楚傾月腦子裡嗡嗡作響。
“買一斤大米,送半斤精鹽?”
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拿刀子往江南鹽商的脖子大動脈上捅!
京城現在的米價雖然也跟著漲了點,但絕對比不上鹽價離譜。
老百姓為了活命,肯定會瘋狂湧入羅網名下的商鋪。
江南那群鹽商囤積的粗鹽,瞬間就會變成一堆賣不出去的臭石頭。
“還愣著幹嘛!”
楚傾月一把抓住蘇景澄的袖子,急得直跺腳,“趕緊把這些鹽裝車運進城啊!隻要這批鹽明天早上出現在東市和西市,京城的鹽荒立刻就能解!”
蘇景澄把袖子扯回來,拍了拍上麵的褶皺。
“楚老闆,你當這是變戲法呢?幾百萬斤鹽,說運就運?”
他指了指四周忙碌的工人。
“工坊現在是三班倒,爐子一天十二個時辰沒停過。產能夠了,但包裝跟不上。”
“這種精鹽必須用防潮的油紙袋或者厚麻袋裝好,不然運到京城全化成水了。現在最缺的就是裝袋的人手。”
楚傾月一聽,立刻挺直了腰板。
“這有何難?我馬上飛鴿傳書,調一萬……”
“禁軍”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她趕緊硬生生嚥了回去,改口道:“調一萬個……我認識的江湖兄弟過來幫忙!”
蘇景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拉倒吧你。你一個落難被追殺的女刺客,哪來的一萬個兄弟?再說了,這工坊是絕密,除了羅網的核心成員,連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楚傾月急了:“那怎麼辦?就靠這幾百個人,裝到猴年馬月去?”
蘇景澄沒說話。
他轉身走到旁邊的一個工具架前,彎腰挑挑揀揀。
片刻後,他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把嶄新的大號鐵鏟,胳膊上還搭著一摞厚厚的空麻袋。
嘩啦。
蘇景澄直接把鐵鏟和麻袋塞進楚傾月懷裡。
楚傾月下意識地抱住這些東西,整個人都懵了。
“你幹什麼?”
蘇景澄理直氣壯地指了指前麵那座十幾米高的鹽山。
“別光看著啊,刺客小姐。在我那白吃白喝這麼多天,天天蹭我的夜宵,剛才還喝了我一杯絕版黑糖珍珠奶茶。現在工坊缺人手,你不得乾點活抵飯錢和房租?”
“去,那邊,裝鹽。”
楚傾月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粗糙的麻袋,又看了看手裡那把沾著泥灰的鐵鏟。
裝鹽?
讓我?
大楚王朝九五之尊,手握生殺大權的當朝女帝,去當苦力裝麻袋?!
反了!
這混蛋簡直是反了天了!
楚傾月氣得渾身發抖,右手猛地摸向腰間的短劍。
今天不把這敗家子砍成八塊,她就不姓楚!
“驚鯢,把袋子撐開。”
前麵突然傳來蘇景澄的聲音。
楚傾月抬頭看去,拔劍的動作硬生生僵住了。
隻見蘇景澄已經脫下了那件騷包的紫蜀錦外袍,隨手扔在一旁的空筐裡。
他挽起雪白的裡衣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拿著一把鐵鏟,正一鏟一鏟地把精鹽往驚鯢撐開的麻袋裡倒。
動作雖然算不上熟練,但幹得相當賣力。
連驚鯢這個名震江湖的半步宗師,此刻也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充當著無情的撐袋機器。
粉色的內力甚至被她用來穩住麻袋的邊角。
工坊裡的幾百個漢子看到大東家都親自下場幹活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幹勁沖天,號子喊得震天響。
楚傾月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氣突然有點發不出來了。
這個平時在相府裡連路都不想多走一步、喝水都要丫鬟端到嘴邊的極品懶漢,現在居然為了大楚的鹽荒,親自在這裡乾苦力。
熱火朝天的氛圍,確實很容易感染人。
“喂,楚老闆!”
蘇景澄直起腰,拿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沖她喊道,“發什麼呆呢?不想交房租就直說,明天捲鋪蓋走人啊。”
楚傾月咬了咬牙。
“裝就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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