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主院書房。
紫檀木長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竹筒和信箋。
羅網沉寂三年,一旦全功率運轉,恐怖的情報收集能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天字部出手的效率高得嚇人。
短短十二個時辰,當年幽州戰役的卷宗、軍需調撥記錄,甚至連運糧車夫的祖宗十八代,全被翻了個底朝天。
蘇景澄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
驚鯢站在桌旁,將一份標註著絕密的卷宗遞過去。
“少爺,查清楚了。”
驚鯢語速很快,“偽造右相私印的工匠,是城南八大衚衕裡一個專門造假古董的跛子。昨天夜裡已經被人滅口了,屍體扔在護城河裡。”
蘇景澄抿了一口茶,把茶葉沫子吐回杯裡。
“滅口?意料之中。太後黨那幫老東西,屁股從來擦不幹凈。”
“紙張和墨呢?”
驚鯢翻開另一頁:“那封密信用的紙,是徽州進貢的澄心堂紙。這種紙產量極低,除了皇宮,隻有正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分到。墨是鬆煙墨,裡麵摻了極微量的金粉。”
蘇景澄放下茶杯,拿過卷宗掃了一眼。
“有點意思。大楚京城裡,喜歡在鬆煙墨裡摻金粉裝杯的,除了那個附庸風雅的兵部侍郎李延年,還能有誰?”
他把卷宗丟在桌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而且,幽州戰役當年,李延年剛好在兵部掌管軍需調撥。這賬麵做得比江南那幫鹽商還糙,三萬大軍的糧草,硬生生被他漂沒了三成。”
蘇景澄從袖子裡摸出玉骨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走吧,去會會這位李大人。”
夜色深沉。
兵部侍郎府,後院書房。
門窗緊閉,屋裡沒有點燈。
隻有角落裡的一個銅火盆裡,燃燒著微弱的火光。
李延年穿著一身便服,滿頭大汗地蹲在火盆前。
他手裡抓著一大把賬冊和信件,正一頁一頁地往火裡扔。
火苗舔舐著紙張,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燒了……全燒了就沒人查得到了……”
李延年嘴裡神經質地唸叨著,雙手抖得厲害。
白天朝堂上,左都禦史趙光死劾蘇長明,本來一切都很順利。
可誰知道,下午剛過,京城裡突然流言四起,說太後要強征百姓存款充當軍費。
緊接著,太後黨名下的幾家大錢莊全部遭到擠兌,資金鏈瞬間斷裂。
更恐怖的是,趙光的私生子被人綁了,連帶著那本要命的黑賬也不翼而飛。
李延年慌了。
他總覺得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在悄無聲息地收緊。
蘇家絕對有後手!
必須把當年幽州戰役的真實賬本,還有太後黨私下跟北蠻交易的信件全燒掉。
隻要死無對證,蘇長明就翻不了案。
“李大人,大半夜的烤火,挺有雅興啊。”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在書房裡響起。
李延年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手裡的賬冊掉進火盆,瞬間被火舌吞沒。
他驚恐地回過頭。
黑暗中,書房的紫檀木椅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坐著一個穿紫蜀錦的年輕人。
手裡把玩著一把玉骨摺扇。
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粉色衣裙、戴著麵紗的侍女。
“蘇……蘇景澄?!”
李延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你怎麼進來的?來人!抓刺客!”
他扯著嗓子大喊。
外麵靜悄悄的,連個蟲鳴都沒有。
蘇景澄打了個哈欠,用摺扇指了指門外。
“省省吧。你院子裡那十幾個護院,這會兒睡得正香呢。估計明天早上才能醒。”
李延年麵如死灰。
他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爬起來。
“蘇景澄,你膽大包天!擅闖朝廷命官府邸,你想造反嗎!”
蘇景澄沒理他,站起身走到火盆前。
他拿摺扇撥弄了一下裡麵還沒燒完的紙灰。
“澄心堂紙,摻了金粉的鬆煙墨。李大人,偽造我爹私印的活兒,幹得挺粗糙啊。”
李延年眼皮狂跳,死鴨子嘴硬。
“本官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蘇長明通敵賣國,證據確鑿,大理寺明日就會定罪!”
“是嗎。”
蘇景澄點點頭,轉身看了一眼驚鯢。
“驚鯢,李大人火氣太大,給他降降溫。”
驚鯢沒拔劍,大步走到李延年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直接拖到書房角落的水缸旁。
李延年拚命掙紮,但在半步宗師麵前,這點力氣跟棉花沒什麼區別。
“你幹什麼!放開本官!”
驚鯢一腳踹在李延年膝蓋彎上。
撲通。
李延年重重跪在水缸前,膝蓋骨碎裂的劇痛讓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蘇景澄慢悠悠地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毛巾,蓋在李延年臉上。
“李大人,我這個人脾氣很好,平時最不喜歡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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