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文癱坐在青石板上。
他引以為傲的北蠻彎刀掉在一旁。
那七首詩的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的脊梁骨上。
邊塞的苦寒、殺戮、悲壯,全被眼前這個紫衣青年扒了個底朝天。
他指著蘇景澄。
胡蘿蔔粗的手指劇烈顫抖。
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
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戰馬進貢翻倍。
這個承諾壓垮了他的理智。
北蠻本就苦寒,戰馬是立國之本。
回去之後,北蠻國主絕對會把他剝皮抽筋。
氣血翻湧直衝腦門。
拓跋文臉色瞬間慘白,緊接著泛起詭異的潮紅。
他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張開嘴。
“噗——”
漫天血霧噴灑而出。
鮮血濺在曲水流觴亭的台階上。
拓跋文雙眼一翻,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當場氣暈了過去。
北蠻使團徹底亂了套。
幾個武將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使者大人!”
“快!叫軍醫!”
他們七手八腳地抬起昏死過去的拓跋文。
連掉在地上的彎刀都顧不上撿,灰溜溜地朝著禦花園外逃竄。
背影狼狽至極。
大楚的文武百官愣了幾秒。
緊接著。
雷鳴般的喝彩聲掀翻了禦花園的琉璃瓦。
“痛快!”
“北蠻蠻子也有今天!”
“蘇公子大才!揚我國威!”
文官們徹底拋棄了往日的矜持。
他們揮舞著寬大的衣袖,有的甚至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幾十年來,大楚在北蠻麵前受盡了窩囊氣。
今天,全被蘇景澄一個人,用七步、六首詩,徹底洗刷乾淨。
所有人看向蘇景澄。
不再有鄙夷。
隻有狂熱和敬畏。
林清正從地上爬起來。
這位年過花甲的大楚左相,清流領袖。
他雙手捧著那幾張寫滿邊塞詩的宣紙。
紙上沾滿了他的淚水和墨跡。
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官服,扶正了頭頂的烏紗帽。
推開攙扶他的門生李子軒。
林清正步履蹣跚地走到蘇景澄麵前。
蘇景澄正拿著絲帕擦拭濺在鞋麵上的幾滴血跡。
林清正突然雙手交疊,舉過頭頂。
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膝蓋磕碰地麵的聲音清脆響亮。
“老朽林清正,虛度六十載光陰,今日方知何為詩道泰鬥。”
“懇請蘇公子收老朽為徒!”
全場死寂。
文武百官全傻眼了。
堂堂左相,居然要拜一個十八歲的紈絝為師!
蘇長明剛擠到一半,看到這一幕,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那張老臉笑開了花。
林清正這老匹夫,平時在朝堂上罵他罵得最凶。
現在居然要給他兒子磕頭!
那以後林清正見了他,豈不是得叫一聲師爺?
蘇景澄嚇了一大跳。
他往旁邊猛地一跳,直接躲開了林清正的大禮。
“別別別!”
蘇景澄連連擺手。
“老大人,你這可是折煞我了。”
“我就是個喝多了胡說八道的敗家子,你可別碰瓷啊!”
他把手裡的絲帕隨手一扔。
“我連《三字經》都背不全,收你當徒弟?明天禦史台那幫人還不把右相府的大門給拆了。”
“少爺我還要留著精力去青樓聽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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