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禦花園,曲水流觴亭。
人聲鼎沸。
京城裡叫得上名號的權貴、才子佳人全到了。
楚傾月端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平天冠,威儀十足。
左相林清正坐在下首。
他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自己的幾個得意門生在場中吟詩作對,滿臉紅光。
右相蘇長明坐在對麵。
他脖子伸得老長,一直往入口處張望。
楚傾月端起茶盞,擋住臉上的無語。
這蘇長明估計是怕他那個敗家兒子真不敢來。
這幾天在右相府,她可是親眼看著那小子怎麼折磨他爹的。
“大楚的才子,就這點能耐?”
一道極其囂張的聲音打斷了場中的吟誦。
北蠻使團的席位上,一個穿著獸皮坎肩、紮著滿頭小辮的壯漢站了起來。
北蠻第一才子,拓跋文。
他端著酒碗,大步走到場地中央。
“這酸詞艷曲,聽得老子耳朵都起繭子了。”
拓跋文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碗底重重砸在案幾上。
“我們北蠻人不懂什麼風花雪月,隻知道彎弓射大雕。今天這中秋詩會,老子也來湊個熱鬧。”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大聲念誦。
“大漠黃沙百戰穿,北蠻鐵騎踏破天!”
“男兒生當帶吳鉤,飲血茹毛不羨仙!”
詞句粗鄙。
但透著一股子馬上得天下的悍勇之氣。
林清正的門生李子軒剛唸完一首“中秋明月照高樓,玉兔搗葯不知愁”,被這股氣勢一衝,頓時漲紅了臉。
李子軒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接不上話。
林清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蠻夷之邦,安敢在禦前放肆!”
拓跋文哈哈大笑。
“林相此言差矣,作詩講究個真性情。”
“你們大楚的才子連個屁都放不出來,還不讓人說了?”
全場清流文官氣得渾身發抖。
卻沒人能站出來用詩詞壓他一頭。
畢竟這拓跋文有備而來,氣焰太盛。
大楚重文輕武,這幫文人平時在朝堂上吵架是一把好手。
真遇到這種蠻橫不講理的,全都沒了脾氣。
就在場麵僵持的時候。
禦花園的入口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喧嘩。
“少爺,您慢點。”
驚鯢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所有人轉頭看去。
蘇景澄穿著一身騷包的紫色蜀錦,手裡拎著個白玉酒壺,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
他滿身酒氣,衣襟半敞。
走兩步還要打個酒嗝。
驚鯢跟在後麵,手裡捧著個木匣子。
原本安靜的曲水流觴亭,瞬間炸開了鍋。
“這成何體統!”
“禦前失儀!簡直有辱斯文!”
“這就是右相家的公子?爛泥扶不上牆!”
“這等醃臢潑才,怎麼放進來的!”
清流文官們找到了宣洩口,唾沫星子全沖著蘇景澄去了。
林清正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蘇長明。
“右相大人,你這寶貝兒子,出場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啊。”
“皇家詩會,豈容這種廢物進來搗亂!”
蘇長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雙手捂著臉,在心裡把蘇景澄罵了一萬遍。
讓你來寫詩打臉的,你特麼喝成這副鬼樣子來丟人現眼!
蘇長明猛地站起身,指著林清正的鼻子罵回去。
“你們這幫酸儒,連個北蠻子都作不過,還有臉說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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