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格外詭異。
昨天的朝堂風暴剛平息,今天左相林清正就跳了出來。
這位保皇黨的清流領袖,手裡舉著象牙笏板,吐沫星子橫飛。
“陛下!右相蘇長明權傾朝野,臣無話可說。”
“但讓其子蘇景澄接管江南道鹽政,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清正轉身,指著站在百官之首的蘇長明。
“江南道鹽政乃國之根本!豈能交於豎子之手!”
“臣聞那蘇景澄,日日流連勾欄瓦舍,擲金如土,視國法如無物!”
“此等不學無術的國之蛀蟲,若掌管鹽政,江南百姓必將水深火熱!”
“右相大人,你這叫虎父犬子,家門不幸!”
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群臣紛紛低頭,生怕觸了右相的黴頭。
楚傾月坐在龍椅上,寬大袖袍下的手緊緊攥著。
她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這幾天在蘇景澄那裡受的窩囊氣,總算有人替她出了一口。
蘇長明站在原地,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大楚第一權臣,平日裡誰敢當麵這麼罵他?
偏偏林清正這老頭是個死腦筋,罵得還句句在理。
自家那個逆子,在外的名聲確實爛得可以。
蘇長明指著林清正的鼻子,憋了半天。
“林清正你少血口噴人!我兒那是……那是……”
他結巴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
總不能說自己兒子其實是大楚首富吧。
退朝的凈鞭剛響,蘇長明連官服都沒換,直接衝出午門,鑽進馬車。
“回府!去那個逆子的院子!”
右相府,後院。
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鬱的芝麻香。
蘇景澄挽著袖子,手裡拿著個木勺,在一個青瓷大碗裡瘋狂攪拌。
碗裡是剛磨好的芝麻醬,加了點粗鹽、醬油和蒜泥。
旁邊還放著一碟切碎的香菜和蔥花。
楚傾月換了一身極不起眼的青布侍女服,毫無形象地蹲在石桌旁。
她手裡端著一碗剛用熱水焯熟的羊肉片。
“好了沒?”楚傾月催促。
“急什麼,吃火鍋蘸料是靈魂,這芝麻醬得順著一個方向瀉開才香。”
“這叫二八醬,兩分花生八分芝麻,加點腐乳汁,這纔是涮羊肉的標配。”
蘇景澄把木勺一扔,端起青瓷碗,往楚傾月的羊肉片裡澆了一大勺。
楚傾月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沾滿麻醬的羊肉,塞進嘴裡。
濃鬱的肉香和芝麻的醇厚在舌尖炸開。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嚼得滿嘴流油。
“砰!”
院門被一腳踹開。
蘇長明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自家兒子正跟個侍女蹲在院子裡吃肉。
那副沒心沒肺的鹹魚樣,直接把蘇長明在朝堂上受的委屈全點燃了。
“逆子!”
蘇長明一聲怒吼,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蘇景澄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爹,你這大白天的發什麼瘋?要不要來點羊肉?”
蘇景澄夾起一筷子羊肉遞過去。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蘇長明一把拍開兒子的手,眼眶竟然紅了。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開始拍大腿。
“我不活了!”
“老夫在朝堂上為了你,被林清正那個老匹夫指著鼻子罵!”
“他罵你是國之蛀蟲!罵老夫虎父犬子!”
“老夫這大楚第一奸臣的臉麵,全讓你給丟盡了!”
蘇景澄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
“爹,咱家還有臉麵這玩意兒呢?”
“你一個奸臣,被清流罵兩句怎麼了,這不顯得你人設穩固嗎。”
蘇長明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猛地站起身,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條早就準備好的白綾。
蘇長明衝到院門的大槐樹下,把白綾往樹杈上一搭。
甚至還從旁邊拉過來一個小馬紮墊在腳底下。
“老夫今天就吊死在這裡!”
“權當沒生過你這個逆子!”
蘇長明把腦袋往白綾裡一鑽,雙腳開始亂蹬。
楚傾月蹲在旁邊,嘴裡的羊肉都忘了嚼。
她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這堂堂右相,權傾朝野的蘇長明,私底下居然是這副德行?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手法比後宮那些怨婦還要熟練。
裝備還挺齊全。
蘇景澄嘆了口氣,走過去把老爹從馬紮上抱下來。
“行了行了,別演了,樹枝都快被你拽斷了。”
“說吧,到底想幹嘛。”
蘇長明順坡下驢,把白綾一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官服。
“三日後,皇家西苑有一場中秋詩會。”
“京城有頭有臉的才子佳人都會去,林清正那個老匹夫也會去當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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