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澄那句“大楚的才子不行”,讓整個曲水流觴亭安靜了一瞬。
拓跋文上下打量著這個站都站不穩的醉鬼,扯開嗓子狂笑出聲。
“右相公子好大的口氣!”
拓跋文轉頭看向大楚的文武百官,滿臉不屑。
“既然你們不服氣,那咱們就真刀真槍地比劃比劃!”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裡,詩會徹底變成了兩國文人的角鬥場。
大楚的清流門生為了挽回顏麵,一個個擼起袖子下場。
你吟一首中秋望月,我作一篇塞外苦寒。
北蠻使團那邊顯然是有備而來,隊伍裡藏著好幾個精通漢學的文士。
不管大楚這邊出什麼題目,北蠻文士都能迅速接上,而且句句帶著刀光劍影。
幾輪下來,雙方互有勝負。
大楚的文官們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
他們堂堂禮儀之邦,要是連幾個北蠻子都壓不住,這臉可就徹底丟到姥姥家了。
拓跋文坐在席位上,抓起一塊烤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軟綿綿的酸詞了!”
拓跋文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嘴角的油脂,大步走到場地正中央。
“作詩太磨嘰,咱們來點直接的。”
他環視全場,視線在林清正那張老臉上停留了片刻。
“我們北蠻國師前些日子偶得一副上聯,在王庭掛了整整三個月,無人能對。”
“今天正好借著大楚陛下的中秋詩會,拿出來給各位大楚的才子掌掌眼。”
拓跋文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上聯是,煙鎖池塘柳。”
這五個字一出。
全場的大楚文官先是一愣,隨後不少人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林清正的門生李子軒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當是什麼千古難題,就這五個字?”
李子軒搖晃著摺扇,往前走了一步。
“這意境雖然淒美,但結構平平無奇,我大楚三歲小兒都能對得上。”
“聽好了,我的下聯是,秋深山徑楓。”
幾個文官跟著撫須點頭,覺得這下聯不僅對仗工整,意境也頗為貼切。
拓跋文沒有生氣,反而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大笑。
他指著李子軒的鼻子。
“這就是你們大楚的才子?”
“連題麵都沒看懂,就敢跑出來丟人現眼?”
李子軒臉色一僵,強撐著反駁。
“你少在這故弄玄虛,這下聯哪裡不對?”
拓跋文冷哼一聲,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
“豎起你們的耳朵聽好了。”
“煙、鎖、池、塘、柳。”
“這五個字的偏旁部首,分別是火、金、水、土、木!”
“五行俱全!”
“而且意境渾然天成,描繪的是一幅霧鎖深池的幽靜畫麵。”
拓跋文的聲音在禦花園裡回蕩。
“想對出下聯,不僅字麵要對仗,意境要相符,這五個字的偏旁還得湊齊五行!”
“少一個,都不算對上!”
這話一出,原本還滿臉輕鬆的大楚群臣,瞬間集體失聲。
李子軒手裡的摺扇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清正猛地站起身,嘴裡開始瘋狂唸叨。
“火金水土木……五行偏旁……”
這位大楚左相揪著自己的鬍子,在原地來回踱步。
念著念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根本不是對對子。
這特麼是把人往死裡逼。
漢字裡帶有五行偏旁的字雖然多,但要湊成一句有意義的話,還要跟“煙鎖池塘柳”的意境完美契合。
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拓跋文看著大楚群臣抓耳撓腮的窘態,十分滿意這個效果。
他轉過身,沖著高台上的楚傾月拱了拱手。
“大楚陛下。”
“咱們既然是文鬥,總得添點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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