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後廚的偏院裡升起了一陣嗆人的甜膩味。
蘇景澄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鐵鍋。
裡麵咕嘟咕嘟熬煮著黑紅色的赤砂糖漿。
那是大楚市麵上能買到的最好的糖。
他昨天一時興起想吃點甜食。
結果廚房端來的糕點不僅硌牙,還帶著難以形容的酸澀怪味。
這種完全沒經過提純的粗糖,裡麵的雜質多得離譜。
蘇景澄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劣質的味覺體驗。
他立刻讓驚鯢去市集上掃蕩了幾百斤赤砂糖回來。
院子角落放著幾個底部有孔的瓦罐。
這是他連夜畫圖讓鐵匠和窯廠趕製出來的漏鬥形陶器。
驚鯢提著一桶過濾好的黃泥水走了進來。
蘇景澄指了指旁邊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糖塊的陶罐。
驚鯢會意,將黃泥水緩慢均勻地淋在糖塊表麵。
黑褐色的糖蜜順著陶罐底部的孔洞滴落。
滴在下方承接的木盆裡。
經過黃泥水一次次吸附雜質,上麵原本粗糙黑紅的糖塊逐漸變色。
先是黃褐色。
再是淺黃色。
最後變成了晶瑩剔透的雪白色。
蘇景澄抓起一把白色的結晶體。
顆粒分明,乾燥細膩。
放進嘴裡抿了一下。
純正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沒有半點酸澀的雜味。
大楚第一批高純度白砂糖,就這麼簡單粗暴地誕生了。
蘇景澄滿意地拍掉手上的糖霜。
光吃白糖太沒意思了。
有了這極品白砂糖,不弄點現代飲品犒勞一下自己,簡直對不起這份穿越的待遇。
他轉身進了小廚房。
案板上放著提前磨好的木薯粉。
加水揉麪。
搓成一個個小指甲蓋大小的圓珠。
丟進滾水裡煮到透明。
撈出過涼水。
另起一鍋,倒進新鮮的牛奶和紅茶葉。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熬。
再加入剛剛提純出來的白砂糖。
濃鬱的奶香混合著茶香霸佔了整個院子。
蘇景澄用漏勺撈出茶葉渣。
把煮好的木薯圓子倒進奶茶裡。
他拿出一個白瓷碗,盛了滿滿一碗。
剛準備端起來嘗一口。
院牆上輕飄飄地落下一個玄色身影。
楚傾月準時來打卡了。
她今天剛處理完江南道鹽政的人事調動,批了一整天的摺子,肚子早就空了。
人還沒站穩,鼻子先動了兩下。
濃鬱霸道的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比她以前聞過的任何糕點都要誘人。
楚傾月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石桌前。
她盯著蘇景澄手裡的白瓷碗。
碗裡盛著淺棕色的液體。
裡麵還沉著一顆顆黑亮透明的小圓球。
蘇景澄把碗端到嘴邊。
楚傾月直接伸手把碗搶了過去。
動作極其熟練,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蘇景澄端著空氣的手僵在半空。
這女刺客現在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楚傾月端著瓷碗,輕輕吹了吹熱氣。
試探著喝了一小口。
絲滑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濃鬱的奶香。
清新的茶香。
還有那種極其純粹、直擊靈魂的甘甜。
完全顛覆了她對食物的認知。
再嚼一嚼嘴裡跟著吸進來的黑色小圓球。
軟糯彈牙。
口感奇特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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