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
皇宮禦書房內的燭火剛剛熄滅。
楚傾月換下厚重的龍袍。
套上一件極為輕便的玄色常服。
她今天連隨行暗衛都沒帶。
獨自一人掠出高高的宮牆。
朝堂上的勝利讓大楚緊繃的局勢得到了短暫的喘息。
趙錢被打入死牢。
黑風嶺那五百萬兩贓款已經全數搬進皇宮密庫。
這筆钜款足以解決邊關三十萬將士的燃眉之急。
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挪開。
楚傾月甚至覺得今晚的夜風都夾雜著幾分暖意。
她腳尖輕點屋脊。
直奔右相府而去。
除了蹭飯這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她今天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確認。
羅網商會在這場驚天賭局裡到底撈了多少底。
右相府後院的牆頭閃過一道黑影。
楚傾月輕巧落地。
防衛森嚴的府兵根本察覺不到絕頂高手的潛入。
她熟門熟路地推開蘇景澄小院的虛掩木門。
院子裡燈火通明。
四個大號的銅火盆燒得旺盛。
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蘇景澄披著件昂貴的蜀錦單衣坐在石桌前。
桌上沒擺火鍋。
也沒有烤肉串。
隻堆著厚厚一摞賬本和一捆捆的銀票。
還有幾張蓋著鮮紅手印的契書。
這敗家子正拿著個紫檀木算盤扒拉得劈啪作響。
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蘇景澄頭都沒抬。
“隨便坐。”
“今天廚房沒備宵夜,少爺我正忙著清點戰利品呢。”
楚傾月拉開一張石凳坐下。
她掃了一眼桌上那一疊厚厚的銀票。
全是大通錢莊發行的千兩麵額。
紅通通的印泥在燭光下十分紮眼。
厚度極為驚人。
她乾咳一聲。
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出於一個窮刺客的好奇。
“今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傳瘋了。”
“說西域商會的人連夜賤賣了所有產業。”
“連那尊十萬兩的彩色琉璃佛都沒帶走就灰溜溜出城了。”
楚傾月把胳膊支在石桌上。
身體微微前傾。
“你那個什麼天璃生意,到底賺了多少?”
蘇景澄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嘴角瘋狂上揚。
那副暴發戶的囂張嘴臉根本收不住。
他伸出右手。
五根修長的手指在楚傾月麵前晃了晃。
楚傾月心頭一跳。
“五十萬兩?”
這對一門剛剛開張的生意來說已經是天價了。
甚至超出了她對商賈之利的最高認知。
畢竟大楚重農抑商。
最富有的江南鹽商一年也攢不下這個數目。
蘇景澄翻了個極大的白眼。
“五十萬兩?”
“你拿少爺我當街邊賣糖葫蘆的呢。”
楚傾月呼吸頓時停滯。
瞳孔微縮。
“五百萬兩?!”
她剛從黑風嶺抄回來五百萬兩。
那可是戶部尚書搜颳了十幾年的民脂民膏。
這小子就賣了幾天破玻璃。
直接把西域人百年的積蓄全榨乾了?!
蘇景澄極其嘚瑟地拍了拍桌上的賬本。
“五百萬兩現銀,這隻是賬麵上的純利。”
“那些西域人蠢得很。”
“被我用十文錢的玻璃珠子一嚇唬,當場就崩潰了。”
“羅網商會已經接盤了他們在境內所有的香料鋪子。”
“還有他們在城外的五處大型庫房。”
“外加一條通往玉門關外的戰馬商路。”
蘇景澄拿起一張地契彈了彈紙麵。
“大楚以後的奢侈品市場隻能有我羅網一個聲音。”
“這些固定資產如果折算成現銀。”
“至少還能再翻一倍。”
楚傾月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她昨晚趴在房樑上聽沈萬三彙報是一回事。
現在親耳聽到具體數字。
親眼看到這堆積如山的真金白銀。
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千萬兩的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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