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扯下紅綢。
紅綢滑落。
大殿內所有的燭光在這一刻被瘋狂折射。
七彩光斑瞬間爆開。
千百道絢爛的光線橫掃太和殿的每個角落。
那是徹底的純凈。
沒有一點雜色。
沒有一個氣泡。
一尊等身高的觀音像赫然立於純鋼推車之上。
晶瑩剔透。
通體澄明。
燈火穿透觀音的軀幹。
在漢白玉地磚上投下璀璨奪目的光圈。
全場死寂。
編鐘的餘音徹底消失。
樂官的手懸停在半空。
幾百雙眼睛死死釘在那尊觀音像上。
連呼吸聲都停了。
大殿內落針可聞。
太後猛地從鳳座上站起。
頭上的九尾鳳釵劇烈搖晃。
她甚至忘記了身邊的楚傾月。
徑直往前走了兩步。
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寬大的袖口。
大殿右側的藩王使臣們呆若木雞。
剛才那個趾高氣揚的西域使節張大嘴巴。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趙錢僵在原地。
他手裡還高舉著那尊價值十萬兩的彩色琉璃佛。
兩相對比。
慘烈無比。
觀音像寶光流轉。
純凈至極。
趙錢手裡的西域佛像裡麵布滿渾濁的灰斑和氣泡。
體積更是差了百倍。
這哪裡是什麼神物。
這分明就是一塊最劣質的邊角料。
“噹啷”一聲脆響。
一個禦史手裡的酒杯砸在地上。
這聲異響打破了死寂。
整個太和殿轟然炸開。
沈萬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清了清嗓子。
聲音極其洪亮。
“此乃我大楚工匠嘔心瀝血燒製而成的天璃。”
“通體澄澈毫無瑕疵。”
沈萬三斜睨著旁邊的西域使節。
“非西域蠻夷那種粗製濫造的破爛可比!”
“今日草民特進獻此物。”
“賀太後娘娘萬壽無疆!”
大殿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楚自己燒製的。
純度遠超西域百倍。
兵部尚書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提著官服下擺。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天降神跡!”
“這是上蒼佑我大楚!”
一眾文武百官紛紛回神。
烏泱泱跪倒一片。
“天佑大楚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喊聲震耳欲聾。
蘇長明跪在人群最前麵。
他偷偷抬眼看著那尊高大的觀音像。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昨天兒子讓他別慌。
他還半信半疑。
現在看著這驚世駭俗的場麵。
老頭子心臟狂跳。
這哪裡是來賀壽的。
這分明是來把滿朝文武的臉按在地上摩擦的。
殿尾角落。
蘇景澄斜倚著雕花木柱。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他隨手抓起一顆剝好的荔枝扔進嘴裡。
周圍跪了一地的高官顯貴。
隻有他一個人站著。
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觀音像上。
根本沒人管他。
楚傾月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
準確地捕捉到了那個弔兒郎當的紫色身影。
這混蛋。
居然真的辦到了。
十萬兩白銀買個垃圾。
趙錢今天算是徹底身敗名裂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太後已經走下了玉階。
她在一群宮女的攙扶下。
跌跌撞撞地走向大殿中央。
到了推車前。
太後推開攙扶的宮女。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
手指一點點靠近觀音像透明的衣袂。
觸感冰涼堅硬。
毫無阻礙。
光斑打在太後滿是皺紋的臉上。
她的眼中爆發出極度狂熱的貪婪。
“絕世神物。”
“大楚之幸。”
太後喃喃自語。
連聲音都在發抖。
她轉過頭。
淩厲的目光直接掃向旁邊的趙錢。
趙錢雙腿一軟。
直接癱倒在地。
手裡的彩色琉璃佛像滾落一旁。
剛才還被吹捧上天的西域至寶。
現在跟這尊天璃觀音擺在一起。
連茅坑裡的石頭都不如。
“太後娘娘明鑒!”
趙錢以頭搶地。
“臣也是受了西域商會的矇騙!”
“臣對大楚忠心耿耿啊!”
西域使節滿麵土色。
他死死盯著那尊觀音像。
這不可能。
大楚人怎麼可能掌握這種技術。
純度如此之高。
體積如此之大。
西域百年的技術壁壘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一旦這種神物大量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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