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右相府的竹林。
蘇景澄書房的燈還亮著。
楚傾月換了一身緊身夜行衣。
她雙腳倒掛在書房後窗的屋簷上。
剛才蘇景澄神神秘秘地打發走了所有下人。
連那個形影不離的女劍客驚鯢都被派去了外院守著。
這等陣仗絕對有貓膩。
楚傾月內力運轉。
悄無聲息地滑入窗縫。
身輕如燕地翻上高高的房梁。
她收斂了全部氣息。
院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來人武功不高。
步履顯得有些沉重。
門被敲響三下。
“進來。”
蘇景澄懶洋洋的嗓音響起。
木門推開。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胖子跨過門檻。
手裡盤著兩個核桃。
滿臉和氣生財的市儈笑容。
楚傾月趴在房樑上。
視線穿過交錯的橫木。
看清了那人的臉。
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沈萬三。
名滿天下的第一皇商。
天下七成的漕運和糧草生意都在這人手裡捏著。
當年先帝在位時為了籌措軍餉甚至要在禦書房賜座給這胖子。
他大半夜跑來右相府找蘇景澄幹嘛。
沈萬三反手把門鎖死。
上一秒還在把玩核桃的雙手猛地鬆開。
核桃揣進袖兜。
中年胖子雙膝一彎。
直挺挺地跪在青石地板上。
額頭重重磕了下去。
“沈萬三拜見少主!”
這幾個字砸在書房裡。
楚傾月的手指猛地摳緊了房梁的木紋。
指甲差點崩斷。
少主。
富可敵國的沈萬三。
連皇室都要禮讓三分的商界巨頭。
對著一個名滿京城的敗家紈絝行這種大禮。
蘇景澄到底有多大的底牌。
難怪他敢在後院造那麼大一尊琉璃觀音。
難怪他手裡握著十萬兩白銀去青樓砸人。
天下第一情報網。
天下第一商會。
全是這小子的產業。
蘇景澄靠在太師椅上。
玉骨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
“起來吧。”
沈萬三爬起來。
滿臉狂熱。
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圓滑世故的商人做派。
蘇景澄把桌上的一遝圖紙推過去。
順手扔過去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碎片。
碎片在燈火下晶瑩剔透。
毫無雜質。
“看看這個。”
沈萬三雙手接住那塊碎片。
整個人開始打哆嗦。
“這……這是絕頂的琉璃!”
沈萬三急促喘息。
“純度比西域商會送來的那些貨色高了百倍不止。”
“少主從哪弄來的。”
蘇景澄打了個哈欠。
“後院臨時搭了個爐子燒的。”
“那幾張圖紙是開模的圖樣。”
“我已經傳信給金陵分部連夜趕製大件了。”
沈萬三瞪大眼睛。
這等神物居然是自己燒出來的。
“西域商會不是要在太後千秋宴上獻寶嗎。”
蘇景澄手指敲了敲桌麵。
“後天我會親自去壽宴上把場子砸了。”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
“他們手裡那尊十萬兩的佛像是個什麼垃圾。”
“千秋宴一旦結束。”
“這種極品琉璃的名聲就會徹底傳開。”
蘇景澄身體前傾。
“你要做的事很簡單。”
“千秋宴後立刻動用商會所有的渠道。”
“把各種形製的琉璃擺件鋪滿西域和北蠻的黑市。”
“物以稀為貴。”
“包裝成大楚上古神跡。”
“西域人不是壟斷了百年的琉璃和香料嗎。”
“那我們就用這種幾文錢成本的玻璃珠子換光他們的真金白銀和汗血寶馬。”
“這叫反向傾銷。”
幾文錢的成本。
換取天下真金白銀。
這幾個字在沈萬三腦子裡瘋狂轟炸。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商人。
蘇景澄隨便點撥兩句。
他立刻就想透了其中恐怖的暴利。
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
這是拿著刀子在割天下人的肉。
沈萬三滿臉通紅。
再次撲通一聲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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