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火鍋的涼亭裡。
蘇景澄扔掉手裡的竹籤。
他拿起布巾擦了擦手,隨手丟在石桌上。
“吃飽喝足了?”
楚傾月端著酸梅湯,還沒嚥下最後一口。
“跟我走。”蘇景澄站起身。
驚鯢提著一盞氣死風燈,默不作聲地走在前麵。
楚傾月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穿過幾道月亮門。
右相府後院極為深邃。
巡邏的府兵腰間佩刀,步伐整齊。
防衛極其森嚴。
比皇宮內苑還要嚴密幾分。
三人停在一座磚石砌成的大型庫房前。
庫房沒有窗戶,鐵皮包著的木門緊緊鎖著。
“開門。”蘇景澄吩咐。
驚鯢從腰間取出一長串黃銅鑰匙。
挑出最大的一把,插進鎖孔。
轉動。
沉重的鎖簧發出哢噠的脆響。
鐵鎖卸下。
木門推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一股乾燥的氣息撲麵而來。
裡麵沒有點燈,黑漆漆一片。
驚鯢提著燈籠走進去,依次點燃牆壁上的十幾支粗大牛油蠟燭。
昏黃的火光在四周跳動。
庫房內漸漸亮堂起來。
楚傾月跟在蘇景澄身後跨過門檻。
正中央的空地上,擺著一個巨大的木製底座。
上麵立著一個極其高大的物件。
外層罩著一塊厚實的紅色綢布。
這就是蘇景澄口中準備砸場子的東西。
楚傾月打量著那個紅布罩著的輪廓。
極其高大。
難不成真是琉璃?
大楚工匠百年未曾破解的技術難題,他不聲不響地幾天就弄出來了?
蘇景澄走到那個龐然大物旁邊。
他抓住紅綢的邊緣。
用力一扯。
紅布摩擦著內部的表麵,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瞬間滑落。
堆疊在木製底座上。
就在綢布離開的一瞬間,整個庫房的光線發生劇變。
燭光撞擊在透明的表麵上,瞬間被切割、折射。
七彩的光暈在昏暗的庫房內爆開。
紅、黃、藍、紫的光暈打在庫房灰白色的牆壁上。
連屋頂的橫樑都被映照得五彩斑斕。
楚傾月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矗立在她麵前的,是一尊完全等身高的觀音像。
通體純凈透明。
沒有半點雜質。
光線穿透了觀音的軀體。
流光溢彩。
寶相莊嚴。
觀音的麵容慈悲,衣袂飄飄,手裡捧著的凈瓶折射出奪目的光芒。
渾然一體。
找不到任何拚接的痕跡。
楚傾月僵在原地。
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擋在眼前,緩解強光刺目的不適。
慢慢放下手。
大楚皇宮私庫裡最珍貴的物件,也不過是一個拇指大小的西域琉璃掛件。
那裡麵全是渾濁的氣泡和灰斑。
和眼前這尊神物相比,那根本就是一坨上不了檯麵的汙泥。
這種晶瑩剔透到不含任何雜色的材質,完全超出了人力所能理解的極限。
頭皮一陣發麻。
大楚皇家的底蘊在這件神物麵前,徹底變成了笑話。
國庫空虛,滿朝文武天天哭窮。
右相府隨便一個偏僻庫房裡,卻擺著這種足以買下半個京城的稀世奇珍。
蘇景澄看著女刺客呆若木雞的表情,嘴角勾起極度囂張的弧度。
他直接往後一靠。
背部貼在觀音像透明的底座邊緣。
手裡的玉骨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大腿。
“做工糙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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