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兩?!”
楚傾月腦子嗡地響了一聲,連手裡的酸梅湯都端不穩了。
杯底磕在石桌上,發出極其清脆的碰撞聲,濺出幾滴紅色的汁水。
大楚一年的國庫總收入也不過千萬兩!趙錢一個戶部尚書,天天在金鑾殿上哭窮,揚言拿不出一萬兩冬衣錢。
結果這老匹夫在城外藏了半個國庫的現銀?!
楚傾月直接拍案而起。
“這等國賊,當誅!”
蘇景澄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地把一塊燙好的鴨血塞進嘴裡。
“你一個落難刺客,操心皇帝的事幹嘛?趕緊坐下,別擋著我夾菜。”
楚傾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強壓著火氣坐回石凳上。
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你既然查清了他藏錢的地方,為什麼不直接去搶?”楚傾月壓低聲音。
“強攻?”蘇景澄樂了,“黑風嶺有趙錢私養的八百死士。真要打起來,京城三大營的兵馬半個時辰就能把整座山圍了。”
“到時候錢沒撈著,咱們還得背個聚眾造反的罪名。”
楚傾月咬著後槽牙。
“那你打算怎麼動手?”
蘇景澄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語氣極其隨意。
“過幾天就是太後六十歲生辰,朝廷要辦千秋宴。”
“趙錢作為戶部尚書,那天絕不敢缺席。”
“等他在宮裡給那老妖婆磕頭賀壽的時候,少爺我就派人去黑風嶺,把他這幾年貪的軍餉全搬空。”
幾日後。
太後生辰將至,京城裡徹底炸開了鍋。
西域商會的駝隊高調入京。
幾十號金髮碧眼的西域護衛,護送著一輛蒙著紅綢的巨大馬車,一路招搖過市,直奔鴻臚寺的官驛。
訊息傳得飛快。
西域商會為了討好大楚太後,特地尋來一尊極其罕見的彩色琉璃佛像。
這群西域商人直接對外放話,稱這佛像是“西域神跡”,準備在千秋宴上正式獻禮。
大楚極度缺乏琉璃。
隨便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琉璃珠子,都能在京城換一套兩進的宅院。
如今來了一尊佛像,滿京城的達官貴人全擠在長街兩邊看熱鬧。
右相府內。
蘇景澄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臉上蓋著一把摺扇。
驚鯢從院外走進來,步子放得很輕。
“少爺,那尊佛像查清楚了。高三尺,通體彩色,西域商會開價十萬兩白銀。”
“戶部尚書趙錢已經放出風聲,要在千秋宴上做主買下來。”
蘇景澄拿掉臉上的摺扇。
“用他自己的錢買?”
“不,用國庫的錢。”驚鯢麵無表情地彙報,“趙錢說太後壽誕是國之大典,理應由朝廷出資,以彰顯大楚孝道。”
“羅網查到,西域商會私底下給他承諾了三成回扣。”
蘇景澄嘖了兩聲。
這老王八蛋,算盤打得真精。
拿國庫的錢買破玻璃,自己還要再白撈三萬兩。
“就西域那種土窯燒出來的玻璃渣子,還敢叫神跡?”
蘇景澄打了個哈欠,重新把摺扇蓋在臉上。
“隨他去蹦躂,讓他先高興兩天。”
夜幕降臨。
右相府後院的牆頭跳下一個人影。
楚傾月今天沒穿夜行衣,換了一身極為幹練的玄色勁裝。
她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直接推開蘇景澄小院的門。
院子中央架著一個長條形的鐵皮槽子。
裡麵燒著通紅的銀絲炭。
蘇景澄正抓著一大把用鐵簽串好的羊肉,在炭火上來回翻烤。
孜然和辣椒麪的香味霸道地佔據了整個院子。
楚傾月大步走過去。
她根本沒客氣,直接從鐵皮架子上搶下兩串剛烤好的羊肉,一口咬下去。
肉汁四溢,外焦裡嫩。
但這絕頂的美味,依然壓不住她今天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氣死我了!”
楚傾月重重地拍了一下旁邊的石桌,震得桌上的調料罐都跳了起來。
蘇景澄被嚇了一跳,手裡抓著的調料刷差點懟進炭火裡。
“你大半夜跑來拆家啊?”
“吃肉就吃肉,發什麼瘋。”
楚傾月三兩下把簽子上的肉全擼進嘴裡,連嚼都沒怎麼嚼就嚥了下去。
“我今天聽到一個極其荒唐的訊息。”
她盯著蘇景澄,胸口劇烈起伏。
“趙錢那老狗,今天居然在早朝上當眾奏請皇帝,要動用國庫的十萬兩現銀,去買西域商會那尊破琉璃佛像!”
蘇景澄繼續翻動手裡的羊肉串,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事我白天就知道了。那老頭吃回扣嘛,常規操作。”
楚傾月氣結。
“這是回扣的事嗎?!”
“國庫現在連給邊關將士發冬衣的錢都湊不齊,他居然要拿十萬兩去買個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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