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宮,禦膳房。
圓桌上擺著整整三十六道菜。
熊掌、鹿茸、燕窩、清蒸鱖魚。
楚傾月拿著銀筷子,在一盤色澤暗淡的禦用烤肉上戳了兩下。
這肉柴得咬不動。
那盤清蒸魚又透著一股子土腥味。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
旁邊伺候的幾個太監嚇得當場跪了一地。
“都撤了。”
楚傾月靠在龍椅上,滿腦子都是那包放涼了的炸雞,還有昨天早上在右相府吃到的灌湯包。
咬一口爆汁,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反觀這禦膳房。
大楚國庫空虛,禦廚們連好點的香料都不敢用,鹽也是發黃帶苦味的粗鹽。
簡直是在咽糠。
“青雀。”
“奴婢在。”
“去拿一套夜行衣來。”
青雀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主子,都三更天了,您還要出宮微服私訪?”
楚傾月站起身,理直氣壯。
“右相蘇長明今日接了戶部侍郎的聖旨,朕得親自去探探底,看看這老狐狸和那個敗家子到底有沒有私藏江南道的鹽稅賬本。”
青雀欲言又止。
主子,您到底是去查賬,還是去蹭飯的?昨天那包炸雞您可是連骨頭都唆乾淨了才扔的。
但她不敢說,隻能乖乖去拿衣服。
……
右相府後院。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兩丈高的院牆。
輕功極絕。
連巡夜的府兵都沒驚動。
楚傾月雙腳穩穩落地,順勢在假山後麵蹲下。
還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的環境。
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直接順著夜風鑽進了鼻腔。
那是混合著牛油、花椒、辣椒和各種香料的濃鬱氣息。
極具侵略性。
直接把她肚子裡饞蟲全勾出來了。
楚傾月探出頭。
不遠處的涼亭裡,掛著兩盞燈籠。
石桌正中央架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紅銅鍋子。
鍋底下的炭火燒得通紅。
鍋裡紅彤彤的湯底正在劇烈翻滾,表麵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和密密麻麻的辣椒段。
蘇景澄穿著一件寬鬆的常服,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
他手裡拿著一雙長筷子,夾著一片切得極薄的肉片,在紅湯裡來回涮動。
旁邊還放著幾盤切好的蔬菜和奇奇怪怪的內臟。
驚鯢抱著劍站在一旁,咽口水的聲音在夜裡聽得一清二楚。
“好香……”
楚傾月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從假山後麵走了出來。
腳步聲故意加重了幾分。
蘇景澄連頭都沒回,依然盯著鍋裡的肉片。
驚鯢倒是握住了劍柄,轉頭看清來人後,又默默鬆開了手。
這白吃白喝的女刺客怎麼又回來了。
楚傾月大步走進涼亭。
直接在蘇景澄對麵的空位上坐下。
腰板挺得筆直。
“我的仇家還在追殺我。”
楚傾月麵不改色,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口翻滾的銅鍋。
“風聲緊,暗河的人到處布了眼線。”
“我來你這避避風頭。”
蘇景澄把涮好的羊肉片放進麵前的小碗裡。
他抬起眼皮看了楚傾月一眼。
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扯淡。
你一個人把四個暗河地字級殺手當狗一樣爆錘,連劍都沒拔就把人全廢了。
暗河的人看見你估計都得繞道走。
還仇家追殺?
這特麼踩著飯點翻牆進來,擺明瞭是聞著味兒來蹭飯的。
蘇景澄看破不說破。
畢竟這年頭不要錢還能打的高階保安不好找,給點員工福利也是應該的。
“行啊,避風頭沒問題。”
蘇景澄沖著旁邊的驚鯢招了招手。
“再去拿副碗筷來。”
驚鯢很快拿來一副乾淨的碗筷,放在楚傾月麵前。
順手還在她旁邊放了一個調好的小料碟。
裡麵裝著香油、蒜泥、蔥花和一點陳醋。
楚傾月拿起筷子。
她看著鍋裡那些紅亮亮的湯汁,再看看旁邊盤子裡生的食材。
大楚還沒這種吃法。
“這是何物?”楚傾月用筷子指了指銅鍋。
“火鍋。”
蘇景澄往鍋裡下了一盤鴨血。
“少爺我今天心情好,剛搞出來的新玩意兒。”
“吃吧,算你今天的房租。”
楚傾月也不客氣。
她學著蘇景澄的樣子,夾起一片表麵長滿小刺的奇怪肉片。
“這又是什麼?”
“毛肚。”蘇景澄耐心指導,“放進鍋裡,七上八下。”
“什麼七上八下?”
“就是在沸水裡燙十五秒,默數十五個數,撈出來就能吃,煮久了就老了,嚼不動。”
楚傾月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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