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
楚傾月盤腿坐在床榻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內力在四肢百骸運轉了一個大周天,沒有任何阻滯。
傷勢徹底痊癒了。
昨夜暗巷那場截殺,雖然處理得乾淨,但暗河的人既然摸到了那附近,她的行蹤隨時可能暴露。
太後已經在朝堂上發難,賜婚的事更是包藏禍心。
要是再不回宮,這大楚的朝局指不定被那老妖婆攪和成什麼樣。
得走了。
雖然右相府的夥食確實很合胃口,尤其是昨晚的拔絲地瓜。
夜深人靜。
楚傾月換好了一身不顯眼的夜行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臨走前,她鬼使神差地繞到了蘇景澄的院子。
原本隻是想看看這敗家子在幹嘛,結果屋裡沒點燈,人根本不在。
楚傾月推開門,借著月光,一眼就看見圓桌上擺著兩個顯眼的包裹。
包裹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這字寫得歪七扭八,毫無風骨可言。
“傻丫頭,這兩天看你心神不寧的,估計是仇家追得緊,想跑路了吧。”
“外麵危險,太後的人跟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這兩包東西你帶上防身。”
楚傾月冷笑一聲。
這混蛋眼光倒毒,居然看出來她要走。
她扯開第一個包裹。
兩個青花瓷罐並排擺著。
開啟蓋子,裡麵裝得滿滿當當,全都是雪白如雪的提純精鹽。
這就是那廝口中“根本不進國庫”的提純精鹽。
楚傾月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又去拆第二個油紙包。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撲麵而來。
裡麵是一大包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腿,還貼心地配了一小包辣椒麪。
防身?
誰家好人拿精鹽和炸雞防身!
楚傾月氣結,但看著油紙包上透出的油脂,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將字條揉成一團塞進袖口,提起兩個包裹,腳尖點地。
身形隱入濃重的夜色中。
兩日後。大楚皇宮。金鑾殿。
香爐裡青煙裊裊。
楚傾月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身著玄色暗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那種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場,壓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這纔是大楚九五之尊。
那個在右相府後廚搶魚肚子吃的女刺客,彷彿隻是一場幻覺。
大殿下方,戶部尚書王守財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老頭是保皇黨的死忠,清廉倒是清廉,就是太能哭。
“陛下啊!”
“北蠻使臣昨日又來催討下個月的歲幣了!”
王守財重重磕了個頭,花白的頭髮散亂在官帽下。
“國庫裡現在連一萬兩現銀都拿不出來!”
“別說是歲幣,就是京營將士下個月的冬衣,都還在紙上畫著呢!”
“老臣昨夜去國庫盤點,那庫房裡空得連耗子都在打地鋪啊陛下!”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紛紛低頭,大氣都不敢出。
太後坐在珠簾後頭,也是一言不發,擺明瞭是想看小皇帝的笑話。
要是在半個月前,楚傾月聽到這番哭訴,絕對會愁得幾宿睡不著覺,甚至想拿私庫的錢出來填窟窿。
但現在。
楚傾月單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哭天搶地的王尚書。
她心裡不僅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大楚國庫沒錢?
是啊,全在大楚第一大奸相家裡的地窖裡堆著呢!
江南道七成的鹽稅。
兩車兩車往青樓裡砸的十萬兩現銀。
楚傾月目光微轉,落在大殿前排那個站得筆挺、閉著眼睛打瞌睡的胖子身上。
右相蘇長明。
這老狐狸,家裡富得流油,兒子富可敵國,在這金鑾殿上裝得比誰都清貧。
“王愛卿,起來吧。”
楚傾月聲音清冷,回蕩在大殿內。
“歲幣的事,朕自有計較。退朝。”
也不管文武百官詫異的反應,她徑直起身,拂袖而去。
禦書房。
檀香的氣息縈繞在寬大的書案旁。
青雀站在角落裡,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楚傾月換下厚重的龍袍,穿了一身常服,坐在書案後。
桌上沒有成堆的奏摺。
隻有兩個青花瓷罐,和一包已經放涼的炸雞。
楚傾月伸手捏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
涼透了,外皮有點軟,但味道還是比禦膳房那些清湯寡水的東西強太多。
她一邊嚼著雞肉,一邊開啟瓷罐的蓋子。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