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二樓雅座。
林子軒還在樓下大廳裡握著毛筆發羊癲瘋,宣紙上糊滿了黑墨水。
楚傾月死死盯著一樓那張寬大的長桌。
蘇景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沒過片刻,一個穿著幹練黑衣的高挑侍女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她動作極其熟練地架起蘇景澄的胳膊,半扛半扶著把人往大門外帶。
整個春風樓的護衛和小廝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去攔。
畢竟地上那十萬兩白銀還閃著光。
“主子,那女的……”青雀壓低聲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右相府的人。”楚傾月隨手把桌上捏裂的扇骨扔到一旁。
她現在腦子裡的火氣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股,正在瘋狂打架。
一股是因為那首剽竊來的《將進酒》。
這等驚天動地的絕世詩才,隨便拿去哪國都能被供起來當國師。
結果這敗家子居然拿來在青樓裡撒錢裝大爺!
另一股火氣,純粹是心疼。
十萬兩啊!
就為了攪黃太後的賜婚,硬生生砸進了這等煙花柳巷!
這錢要是進了國庫,能夠讓兵部那幫叫花子閉嘴大半年!
“跟上。”楚傾月咬著後槽牙吐出兩個字。
她倒要看看,這個滿嘴狂言、把大楚才子踩在腳底下摩擦的混蛋,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青雀不敢多話,趕緊抱緊長劍跟在主子身後。
兩人順著春風樓的後門翻了出去。
此時已是黃昏。
京城的朱雀大街依然繁華,但幾條街之外的西市巷子卻人跡罕至。
這裡是平民區和權貴區交界的地方,路麵坑坑窪窪。
黑衣侍女驚鯢扶著蘇景澄,不緊不慢地走在青石板上。
“嘔……”蘇景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他整個人大半邊重量都壓在驚鯢肩膀上,腦袋一晃一晃的。
“少爺,有尾巴。”驚鯢目視前方,嘴唇微動,聲音極低。
蘇景澄原本迷離的雙眼瞬間恢復了清明。
哪裡還有半點醉酒的渾噩。
“幾隻?”蘇景澄借著撓頭的動作,左右瞥了一眼。
“四個,身法極快,殺氣很重。不是普通的護院,像是暗河的人。”驚鯢如實彙報。
蘇景澄輕笑一聲。
“太後那老妖婆動作挺快啊,賜婚的聖旨還沒下,這就派人來摸咱們蘇家的底了。”
他把摺扇往腰帶上一插。
“前麵那個拐角是死衚衕。”
“進去之後直接動手。”
“留個活口,我要知道太後最近在宮裡到底發什麼神經。”
主僕兩人配合默契,腳下步子一拐,直接紮進了一條光線昏暗的死巷。
風向瞬間變了。
巷子兩邊的土牆上,四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前後路徹底封死。
這四人皆穿著緊身夜行衣,臉上扣著青麵獠牙的惡鬼麵具。
手裡握著淬了劇毒的短刃。
暗河組織,地字級殺手。
專門乾這種打探虛實兼殺人滅口的臟活。
領頭的殺手二話不說,腳尖點地,身形暴起,手裡的毒刃直取蘇景澄的咽喉。
試探的最好辦法,就是看看這廢物少爺麵臨死境時,身邊到底藏著什麼底牌。
驚鯢正準備拔出腰間的軟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巷子上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片瓦楞被踩得粉碎,碎瓦片如同雨點般砸落下來。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楚傾月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地方發泄。
她人在半空,直接一把搶過青雀懷裡的長劍。
連劍鞘都沒拔。
“轟!”
帶著宗師級內力的劍鞘,結結實實地抽在沖在最前麵的那個殺手臉上。
麵具當場碎裂。
那名暗河殺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倒飛出去七八丈遠。
狠狠撞在巷子盡頭的青磚牆上,軟綿綿地滑了下來,生死不知。
剩餘三個殺手硬生生頓住腳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情報裡沒說這紈絝子弟身邊跟著這種級別的怪物啊!
楚傾月穩穩落地,擋在蘇景澄身前。
她現在的狀態極其暴躁。
滿腦子都是那在半空中飛舞的十萬兩白銀票子,還有春風樓裡那幾個扭腰擺臀的花魁。
“你們是哪來的蟲豸?”
楚傾月反手抽出長劍,劍身在昏暗的巷子裡閃過一道駭人的寒芒。
三個暗河殺手對視一眼,職業素養讓他們沒有退縮,立刻分散站位,呈品字形圍殺上來。
三把毒刃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楚傾月根本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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