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前院,管事老李連滾帶爬衝進書房。
蘇長明剛端起茶碗,還沒來得及吹一口熱氣。
“相爺!出大事了!”老李扯著公鴨嗓嚎叫,“少爺拉著兩車銀子去春風樓了!”
蘇長明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直接潑了一褲襠。
他猛地跳起來,也顧不上燙。
“多少?!”
“兩車!整整十萬兩現銀啊相爺!”老李急得直拍大腿,“少爺放出話去,要包下春風樓三天三夜,專門給那個新晉花魁夢瑤捧場!現在整條朱雀大街都轟動了!”
蘇長明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兩晃,一屁股跌坐回太師椅上。
理智告訴他,這逆子是在故意自汙,為了逼太後和永安郡主退婚。
可那是十萬兩白銀啊!
敗家玩意!就算做戲,拿幾千兩糊弄一下不行嗎?非得拉兩車真金白銀去扔水裡!
“相爺,要不要趕緊派府兵去把少爺追回來?這要是傳到宮裡……”
“追個屁!”蘇長明咬著牙打斷他,“讓他去!這事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全京城都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
老李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此時的相府後院客房。
楚傾月脫下那套寬大的蜀錦睡袍,換上了一身極為利落的月白色男式長衫。
長發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不施粉黛的臉龐顯得英氣逼人。
窗外突然傳來極輕的翅膀撲騰聲。
一隻灰色的信鴿準確無誤地落在窗台上。
楚傾月走過去,取下信鴿腿上的密信。這是她微服出宮前佈置的暗線。
不多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
來人單膝跪地,正是楚傾月的貼身女官兼暗衛首領,青雀。
“主子,屬下救駕來遲!”青雀壓低聲音,語氣極其惶恐。
楚傾月抬手打斷了她請罪的話茬。
“外麵現在是什麼動靜?”
青雀麵露難色,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滿城都在傳……蘇家大少爺拉著兩車現銀,把京城最大的青樓春風樓給包了。”
“揚言要豪擲十萬兩,買下花魁夢瑤的初夜。現在那邊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楚傾月正整理袖口的手猛地停住。
“哢嚓。”
上好的紫檀木桌麵,硬生生被她掰下來一塊木茬。
十萬兩。
大楚北方三鎮半年的軍餉,滿打滿算也就十萬兩出頭。
戶部尚書那個老東西,天天在朝堂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連幾千兩的賑災款都拿不出來。
這個敗家子。
居然用拉滿兩車的現銀,去青樓包場砸女人?!
這錢是誰的?
這分明是她大楚國庫的錢!
一股前所未有的邪火直衝腦門。這股火裡不僅夾雜著對金錢的極度心疼,還莫名摻和著一種自家白菜去拱了野豬的煩躁。
去青樓長見識?
還點十個花魁?
好。
好得很。
楚傾月將手裡的木茬狠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青雀,拿上劍。”
楚傾月猛地轉過身,大步朝房門走去。
“跟我走。”
……
京城第一銷金窟,春風樓。
大白天的,這裡卻破天荒地張燈結綵,紅色的紗幔掛滿了整棟三層木樓。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敞開蓋子,大喇喇地擺在天井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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