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後廚。
寬大的鐵鍋架在灶台上。
底下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蘇景澄手裡拿著特製的鐵鍋鏟,正在飛速攪動鍋裡融化的麥芽糖。
白糖在高溫下逐漸變成黏稠的金黃色糖漿,散發著甜膩誘人的焦香。
楚傾月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雙手抱胸靠在廚房門框上。
說是貼身護衛,實則更像是個監工。
她的注意力全在案板上那盤剛炸好的金黃紅薯塊上。
“火候正好。”
蘇景澄手腕發力,將炸好的紅薯塊一股腦倒進滾燙的糖漿裡。
鐵鏟快速翻炒兩下。
每一塊紅薯都被均勻地裹上一層透亮的糖稀。
出鍋,裝盤。
蘇景澄夾起一塊,手腕往上一提。
金色的糖絲在半空中拉出長長的弧線,極具視覺衝擊力。
他在旁邊備好的涼水碗裡快速蘸了一下,遞到楚傾月麵前。
“嘗嘗。”
“新品甜點,拔絲地瓜。”
楚傾月毫不客氣地接過來,送入口中。
經過涼水冷卻,表麵的糖衣變得極其酥脆。
咬下去“哢嚓”作響。
裡麵的紅薯卻燙得綿軟香甜。
甜味順著舌尖蔓延開來,直接將昨晚變態辣烤魚留下的後遺症安撫得服服帖帖。
這種奇妙的口感讓楚傾月停不住嘴,她直接拿過筷子,守在盤子邊開始接連夾取。
糖絲在半空中被她一次次拉斷。
就在這時候,後廚院外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蘇長明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頭頂的烏紗帽歪向一邊,氣喘籲籲地衝進了院子。
老頭子滿頭大汗,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逆子!”
“出大事了!”
蘇長明一腳跨進廚房門檻,差點被地上的柴火絆個跟頭。
蘇景澄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拿毛巾擦乾。
“爹,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您老急什麼。”
蘇長明雙手撐在案板上,大口喘氣。
他根本顧不上兒子說什麼,兩隻眼睛不受控製地往旁邊瞟。
楚傾月正夾著一塊拔絲地瓜,麵無表情地咀嚼著。
蘇長明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要命了。
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要是讓這位祖宗聽見,右相府的九族恐怕都不夠砍的。
“到底怎麼了?”蘇景澄扔下毛巾。
蘇長明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低聲音。
“今天早朝。”
“太後提議,要給你賜婚!”
“連八字都讓欽天監合過了,聖旨估計下午就送到府上!”
蘇長明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極其心虛地低下了頭。
整個後廚安靜了一瞬。
楚傾月拿著筷子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半截金黃色的糖絲掛在筷子尖上,遲遲沒有拉斷。
賜婚?
太後那個老妖婆,手居然伸得這麼長?
楚傾月轉過頭,看向縮成一團的蘇長明。
這老狐狸昨天剛得知右相府富可敵國,太後今天就急著往蘇家安插人手。
這是想用聯姻的方式,把蘇家的底牌徹底捏在手裡。
太後賜婚的物件,必定是她孃家那邊的死忠。
楚傾月的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了。
這敗家子可是朕看中的皇家錢袋子。
大楚的鹽政、國庫的虧空,還得指望這小子去填。
太後居然想連盆端走?
休想!
蘇長明感受到旁邊傳來的壓迫感,嚇得渾身直冒冷汗。
皇上生氣了!
皇上絕對是生氣了!
他今天在朝堂上聽見那個假皇帝附和太後的賜婚提議時,魂都快嚇飛了。
保皇黨那幫老糊塗居然也同意,覺得這是拉攏右相府的好機會。
蘇長明根本不敢反駁,隻能跪地謝恩。
但他心裡清楚,真神就在自己家後院。
這賜婚一旦接了,等皇上回宮重掌大權,蘇家第一個被抄家滅族。
“賜婚?”
蘇景澄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他兩步跨到老爹麵前,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
“賜的誰?”
蘇長明結結巴巴地開口。
“宗室……宗室那邊的。”
“永安郡主。”
“噹啷!”
蘇景澄手邊的一個鐵勺直接被他掃到了地上。
他整個人當場破防。
“誰?!”
“永安郡主?!”
蘇景澄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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