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後廚。
熱油在寬大的鐵鍋裡劇烈翻滾。
蘇景澄單手顛起鐵鍋。
大把乾紅辣椒混合著南疆特產的花椒被狠狠砸進滾油之中。
極其刺鼻的辛辣味瞬間在狹小的廚房裡炸開。
兩個燒火的幫廚被嗆得連連咳嗽。
他們捂著口鼻奪門而出。
蘇景澄也被嗆得打了幾個噴嚏。
他用衣袖胡亂抹了一把臉。
手裡的鐵鏟飛速翻動。
把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留在府裡當保安,怎麼想都覺得是個定時炸彈。
免費勞動力雖然香,但潛在風險太大。
太後的人把京城搜得底朝天,萬一這女人引來什麼麻煩,右相府的太平日子就到頭了。
必須下猛葯。
逼她自己捲鋪蓋走人。
這盆特製的變態辣烤魚,就是送客的見麵禮。
大楚的飲食偏清淡,即便是喜食辛香的南疆人,也絕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吃辣椒。
就不信辣不死她。
夜幕降臨。
後院的葡萄架下擺著一張石桌。
石桌中央架著一個長方形的特製鐵盤。
鐵盤底下燃著燒紅的銀絲炭。
鍋裡的紅油咕嚕嚕冒著泡。
一整條烤得外焦裡嫩的草魚躺在紅彤彤的辣椒海裡。
表麵鋪滿了炸過的花生碎和切段的香菜。
極其霸道的麻辣鮮香直衝腦門。
楚傾月坐在石桌對麵。
她盯著那盆翻滾的紅色湯汁。
白皙的臉龐被炭火映得通紅。
“吃啊。”
蘇景澄把一雙乾淨的銀筷遞過去。
他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相府的員工餐,出了這個門,皇宮裡都吃不到。”
楚傾月接過筷子。
那紅艷艷的顏色看著就讓人心生警惕。
但這股香味實在過於蠻橫。
完全無視了她的理智。
她伸出筷子,在魚腹處夾起一塊浸滿紅油的白嫩魚肉。
送入口中。
牙齒咬合的瞬間,滾燙的油脂在舌尖爆開。
痛。
極致的痛覺混合著爆炸般的麻辣感,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
楚傾月的呼吸猛地停滯。
這種刺激超出了她對食物的所有認知。
強烈的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她白皙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白嫩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蘇景澄在對麵幸災樂禍地看著。
他在等這個女人掀桌子罵人,然後負氣出走。
楚傾月抓起手邊的涼茶。
仰頭灌下去大半杯。
冰涼的茶水勉強壓住了口腔裡的火燒火燎。
火辣感退去後,隨之而來的是魚肉的鮮甜和香料烘托出的極致醇香。
她放下茶杯。
不由自主地再次伸出筷子。
這次她夾了一塊更大的魚肉,還在紅油裡狠狠蘸了兩下。
再次入口。
依然是頭皮發麻的辣。
但停不下來。
完全停不下來。
楚傾月大口大口地吃著。
毫無儀態可言。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她一邊不停地用手扇著風,嘴裡發出“嘶嘶”的吸氣聲,一邊將浸滿湯汁的魚肉送進嘴裡。
堂堂大楚女帝,九五之尊。
此刻被一盆烤魚折磨得眼尾泛紅。
卻連放慢速度都做不到。
蘇景澄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他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那麼多的乾辣椒和花椒,她居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一口接一口地往死裡炫。
鐵盤裡的草魚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半。
她居然連配菜的豆皮和藕片都沒放過。
“喂喂喂。”
蘇景澄坐不住了。
這可是他親手調的底料,自己還沒嘗一口呢。
他抓起筷子加入戰場。
兩雙筷子在滾燙的紅油裡來回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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