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期當日,天色剛擦黑,山間便泛起濃重的陰霧,冷風卷著枯草碎屑,刮過古陵所在的山坳,發出嗚嗚的異響,像是無數陰魂在暗處嗚咽。我和沈辭趁著暮色動身,避開民俗局駐守的大路,專走山間小徑,悄無聲息地靠近古陵地宮入口。
懷裏的封煞秘典貼身放好,開眼玉盤握在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血脈印記不停躁動,與地底的封煞陣眼遙遙呼應,引得周身清氣都跟著起伏。越是靠近地宮,空氣中的陰冷氣息就越重,那股屬於黑袍人的晦澀邪氣,如同濃雲一般籠罩著整片山坳,藏在暗處,蓄勢待發。
沈辭走在前方開路,周身金光內斂,隻留一層薄光護住周身,腳步輕緩,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我說道:“四周有不少隱晦的靈氣波動,黑袍人把人手分散藏在了各處,地宮入口肯定布了死局,就等我們進去。”
我催動陰陽眼,穿透層層濃霧望去,隻見陵口四周的亂石堆、枯樹林裏,藏著七八道黑影,個個周身黑氣纏繞,皆是叛黨一脈的精銳修士,比宗祠裏交手的那幾人還要強悍。地宮入口處更是黑氣翻滾,凝聚成一道厚重的黑幕,擋住了去路,顯然是佈下了暗影殺陣。
“他們想把我們困在陵口,就地奪寶,根本不給我們進地宮布陣的機會。”我攥緊玉盤,沉聲說道,周身清氣緩緩運轉,做好了硬闖的準備。黑袍人算準了我們必須趕在子時三刻抵達陣眼,故意在陵口設下圍堵,逼我們強行闖關,耗光我們的氣力。
兩人沒有停下腳步,依舊緩步朝著陵口走去,故意裝作未曾察覺埋伏的模樣。待到距離陵口隻剩十餘步時,藏在暗處的黑影終於不再隱忍,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數道影刃同時從四麵八方襲來,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退路,攻勢密不透風。
“動手!”沈辭低喝一聲,周身金光瞬間暴漲,不再有半分保留,金光凝聚成厚實的光盾,擋在我身前。影刃狠狠砸在光盾之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脆響,金光四濺,沈辭腳步微微一頓,硬生生扛下了第一輪突襲。
我緊隨其後,高舉開眼玉盤,白光衝天而起,驅散了周遭的濃霧,也照亮了襲來的黑影。玉盤的白光專克暗影邪術,靠近的影刃瞬間消融,幾名衝在前麵的黑衣修士被白光掃中,周身黑氣頓減,發出痛苦的悶哼,攻勢緩了幾分。
趁著這個間隙,沈辭身形突進,金光長劍在手,身姿矯健如電,徑直朝著左側的修士劈去。那修士連忙揮刃抵擋,可金光劍勢淩厲無比,一劍便劈碎了影刃,餘勢不減,落在對方肩頭,修士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過去。
可叛黨修士人數眾多,倒下一人,立刻又有兩人補上,黑氣觸手從地麵竄出,纏向沈辭的腳踝,數道影刃直逼他周身要害。這些修士配合默契,進退有度,顯然是經過嚴苛訓練,出手招招致命,全是衝著擊殺我們而來。
我快步跟上沈辭,指尖不停甩出符篆,鎮邪符、淨火符、縛邪符接連飛出,符火光焰在人群中炸開,逼退圍攻的修士。“別跟他們纏鬥,我們的目標是地宮陣眼,必須衝進去!”我沉聲提醒,若是在此處耗太久,錯過了子時三刻的布陣時機,封印便再無加固的可能。
沈辭點頭會意,不再逐個擊破,而是將金光凝聚成一道淩厲的劍氣,橫掃而出,金色劍氣劃破夜空,逼退周遭修士,硬生生殺出一條通往陵口的通路。兩人並肩前行,背靠背抵擋攻勢,步步緊逼地宮入口。
就在即將踏入陵口黑幕時,一股強橫的邪氣驟然襲來,黑袍人從黑幕中緩步走出,周身黑氣翻滾,比以往更加濃鬱,那雙陰鷙的眸子死死盯著我們,臉上滿是狠戾:“我就知道你們會硬闖,今日,無論是玉盤、秘典,還是你們的性命,我全都要收下!”
話音落下,黑袍人抬手一揮,陵口的暗影殺陣徹底開啟,四周的黑氣瘋狂匯聚,形成無數鋒利的影刃,如同雨點般砸落。他親自出手,周身黑氣凝聚成一雙巨大的魔爪,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徑直抓向我懷中的秘典,爪風席捲,連地麵的青石都被掀起,碎石四濺。
沈辭立刻將我護在身後,金光全力鋪開,凝成堅盾抵擋魔爪,金光與黑氣劇烈碰撞,發出震耳的轟鳴。沈辭牙關緊咬,額角滲出冷汗,肩頭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浸透衣襟,可他依舊死死頂住攻勢,不肯後退半步。
我見狀,立刻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在開眼玉盤之上,喚醒血脈印記。玉盤白光驟盛,帶著守陵一脈的威嚴氣息,徑直衝向黑袍人的魔爪,黑氣遇之即散。黑袍人麵色一變,顯然沒料到血脈印記的威力如此強橫,連忙收回魔爪,後退幾步。
“就是現在,衝進去!”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拉著沈辭,借著玉盤白光的掩護,徑直衝破陵口的黑幕,闖入地宮之中。黑袍人怒吼一聲,帶著修士緊隨其後追入地宮,這場追殺,從陵口轉移到了地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