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幾張鎮屍符,率先踏入墓道,沈辭緊隨其後,指尖金光內斂,時刻戒備著四周的異動。墓道之內漆黑無光,撲麵而來的屍氣混著塵土味,嗆得人胸口發悶,腳下的石階布滿青苔,濕滑難行,石階縫隙裏還嵌著幹枯的碎骨,一看便是千百年前的殉葬者遺骸。
開眼玉盤散出的白光不算刺眼,恰好照亮身前數尺的路,光線掃過兩側的墓壁,壁上刻著古樸的壁畫,線條斑駁褪色,依稀能看清是守陵軍士鎮壓凶煞的場景。壁畫之上,還纏著淡淡的黑氣,那是屍氣長年累月浸染所致,若是尋常人觸碰,定會被陰邪侵體,輕則大病一場,重則直接丟了性命。
我催動陰陽眼,眼底金光流轉,仔細探查著墓道內的禁製。這座古墓建製嚴謹,處處暗藏殺招,即便外圍的封煞陣被破,內部的機關禁製依舊完好,稍有不慎便會觸發陷阱,落得和那些盜墓賊一樣的下場。整條墓道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地麵的石階錯落排布,暗藏生克門道,兩側墓壁之中,也藏著暗弩與落石的機關。
“放慢腳步,這是連環鎖魂階,踩錯石階便會觸發機關,還會引來墓道裏的陰魂。”我壓低聲音提醒沈辭,腳步頓在原地,借著天眼之力,細細分辨石階的紋路。這些石階按照九宮八卦排布,生門與死門交錯,唯有踩著固定的方位前行,才能安然通過。
沈辭聞言,立刻收住腳步,周身金光護住周身,靜靜等我引路。我盯著腳下的石階,按照爺爺古籍中記載的古陣法門,踩著生門石階緩步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不敢有半分偏差。沈辭緊緊跟在我身後,與我步調一致,兩人一前一後,緩緩穿行在墓道之中。
即便我們步步謹慎,行至墓道中段時,意外還是發生了。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空洞又沉悶,在寂靜的墓道裏格外清晰。我心頭一緊,猛地回頭望去,隻見幾道模糊的黑影正順著墓道飄來,黑影周身裹著黑氣,麵目模糊,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怨氣,正是古墓裏的守陵陰魂。
這些陰魂並非普通的孤魂野鬼,而是當年殉葬的守陵軍士,長年受古墓死氣滋養,早已化作凶魂,專門獵殺闖入古墓的生人。它們行動迅捷,周身怨氣極重,尋常符篆難以徹底淨化,若是被它們纏上,定會被怨氣侵體,神誌被擾。
“退後,我來。”沈辭將我護在身後,指尖金光暴漲,抬手甩出幾張淨魂符,符紙燃著金光,徑直朝著陰魂飄去。金光與陰魂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陰魂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黑氣淡了幾分,卻並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凶戾,嘶吼著再次撲來。
我立刻催動開眼玉盤,白光順著墓道鋪開,玉盤的靈光專克陰邪屍煞,那些撲來的陰魂碰到白光,動作瞬間凝滯,周身怨氣快速消散。我趁機雙手結印,默唸淨魂口訣,將清氣與玉盤之力相融,化作一道淨魂光刃,徑直劈向為首的陰魂。
光刃落下,為首的陰魂瞬間潰散,餘下的幾隻陰魂見狀,頓時心生懼意,不敢再上前,隻得在遠處徘徊嘶吼,遲遲不敢逼近。趁著這個間隙,我連忙拉著沈辭快步前行,不敢在此耽擱,若是引來更多的陰魂,隻會陷入纏鬥,耽誤鎮壓屍煞的時機。
快步穿過鎖魂階,前方出現一道厚重的石門,石門之上刻著猙獰的鎮陵獸,獸目嵌著黑石,透著陰冷的凶光,門沿處卡著幾塊碎石,顯然是盜墓賊試圖炸開石門,卻沒能成功,反倒觸發了禁製,丟了性命。石門緊閉,縫隙處滲出濃烈的屍氣,比墓道裏的氣息還要陰冷數倍,顯然石門之後,便是古墓的核心地宮。
我走到石門跟前,抬手撫過冰冷的石壁,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天眼之下,石門四周布滿了古樸的禁製符文,與此前的殘符紋路一致,這是守護地宮的最後一道外門,硬闖根本無法破開,反而會觸發石門後的斷龍石,一旦斷龍石落下,整條墓道都會被封死,我們也會被困在地宮之中。
“這是守陵一脈的封門禁,需要對應的陵符才能開啟,蠻力破解隻會觸發斷龍石。”我眉頭緊鎖,仔細打量著石門上的鎮陵獸,忽然發現鎮陵獸的眉心處,有一個凹槽,形狀恰好與此前蘇清帶來的殘符吻合。“找到了,機關在這裏,用那枚殘符就能開啟石門。”
沈辭立刻取出懷中的殘符,將其精準嵌入鎮陵獸的凹槽之中。殘符入槽的瞬間,石門之上的符文瞬間亮起,發出淡淡的金光,沉悶的機關轉動聲響起,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條幽深的通道顯露出來,更濃烈的屍氣撲麵而來,中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咒文聲。
石門剛開一條縫隙,一股極強的腥腐之氣便噴湧而出,沈辭連忙拉著我後退幾步,防備著地宮之內的突襲。待到氣息稍散,我們才湊近檢視,隻見石門之後,並非寬敞的地宮正殿,而是一段向下的階梯,階梯盡頭,隱隱透著暗紅色的暗光,地底的沉悶嘶吼聲,也變得越發清晰。
而在階梯兩側,各立著一具身披鎧甲的屍俑,屍俑周身幹癟,鎧甲早已鏽蝕,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態,雙目空洞,死死盯著入口,周身散發著濃烈的屍煞之氣,遠比此前遇到的陰魂更為凶險。這便是守陵屍煞,常年鎮守地宮入口,一旦有生人闖入,便會立刻發難。
兩具屍俑察覺到我們的氣息,瞬間動了起來,僵硬的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緩緩抬起幹枯的手臂,朝著我們抓來。它們的指尖泛著黑青,帶著劇毒屍氣,若是被抓傷,屍氣會瞬間侵入經脈,難以化解。
“這是石化屍煞,刀槍難入,專破靈氣護體。”我沉聲開口,立刻催動開眼玉盤,白光死死壓住屍煞的氣息,不讓其擴散。沈辭當即上前,金光凝聚成拳,徑直砸向一具屍煞的胸口,可金光落在屍煞身上,隻留下一道淺痕,根本無法傷其根本。
我盯著屍煞的周身,天眼快速找尋破綻,這類守陵屍煞,命脈都在眉心的屍核之中,隻有擊碎屍核,才能徹底製服它們。我找準時機,抬手甩出兩張破煞符,精準貼在兩具屍煞的眉心,隨後催動玉盤之力,灌入符紙之中。
金光與白光同時炸開,兩具屍煞發出沉悶的嘶吼,身軀劇烈顫抖,眉心的屍核被徹底擊碎,僵硬的身軀瞬間僵住,隨後轟然倒地,化作一地碎骨。解決掉守陵屍煞,我們不敢多做停留,順著階梯緩步向下,一步步靠近古墓核心,那股蟄伏千年的凶煞,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