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吵,整個天下都能聽到你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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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正低頭給嬴政整理衣襟,嬴政安靜地站著,任由她擺弄。
嬴桉站在一旁,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已經開始犯困了。
“嗬嗬……不韋,多謝太後成全。”呂不韋心中已有對策,喃喃道。
呂不韋收回目光,大步走進了夜色裡。
他身後,嬴政微微抬起頭,看著那個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目光幽深。
嬴桉打了個哈欠,拽了拽嬴政的袖子。
“哥哥,我好睏。”
嬴政低頭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困就睡吧,明天……一定還有事情要發生。”
翌日。
鹹陽宮。
晨光透過殿門灑入,將整座朝堂映得金碧輝煌。
九鼎八簋陳列兩側,旌旗獵獵,文武百官分列東西,冠冕肅然。
嬴子楚端坐王座之上,玄衣纁裳,十二旒冕冠垂下,玉珠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昨夜那場大火似乎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痕跡。
他要做的,就是假裝不知道,屆時更加驚訝,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今日是大朝,意義非凡。
列國使團齊齊來賀,既是恭賀嬴子楚登基,也是試探這位新秦王的路數。
雖然嬴子楚已經登基有幾天了,不過列國使團到達秦國也需要時間,於是,好巧不巧,趕在了今天。
魏國的使者在左,韓國的使者在右,趙國的使臣居中。
楚國的代表則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畢竟華陽太後的麵子,誰都要給幾分。
禮樂聲中,使團依次獻上國書與賀禮。
嬴子楚一一迴應,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殿中氣氛莊重而和諧,待到國禮將儘,司儀官正要宣佈休朝時,呂不韋從容出列。
他身著客卿朝服,手持笏板,步伐穩健地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禮。
“大王,臣有本奏。”
殿中安靜下來。
列國使臣尚未退去,此時奏事,於禮不合。
但呂不韋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呂大人,堂上正行國禮,大人如此莽撞,豈不有失國體?”陽泉君跳出來斥責他。
嬴子楚有模有樣假裝道:“正是,國禮乃大事,不可怠慢列國使者,呂卿有事稍後再稟。”
“王上,出大事了。”呂不韋再次強調他說的也是大事。
“呂大人……”陽泉君還要說什麼。
“出什麼事了,呂卿如此緊張?”嬴子楚打斷陽泉君,適時遞上台階。
呂不韋直起身,道:“昨夜王宮偏院走水,大火燒燬屋舍七間。”
“人都死了冇有?”陽泉君因為剛纔想阻止呂不韋說話,離得近,下意識問道。
呂不韋微微偏頭,“羋大人,所指何人?”
陽泉君這才意識到自己口快了,呐呐不說話了。
這時,嬴子楚走下王座,急迫問道:“夫人和公子們怎麼樣了?”
“回王上,所倖臣事先遣護衛看守,自趙國曆儘苦楚歸來的兩位公子與夫人才得以無恙。”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尋常的邸報。
“隻是,經微臣查探,那火不是天災。”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堂上冇來得及離開的列國使臣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走該留。
嬴子楚抬手,示意司儀官引使團暫且退下。
“諸位遠道而來,寡人深感其誠。隻是朝中尚有家事要議,還請諸位先行下榻歇息,稍後寡人再設宴相待。”
呂不韋適時補充:“外使館已備好茶點,諸位請。”
使團雖有好奇,卻也識趣,紛紛起身告退。
待最後一位使者走出殿門,鹹陽宮的大門緩緩合攏。
殿中的氣氛,驟然變了。
“大王!”陽泉君羋宸心中失望於人冇死,醞釀好情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憤慨。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王宮縱火?這分明是謀逆!臣請大王徹查,絕不姑息!”
他義正辭嚴,先把道德高地站住。
其實,他清早也知道了這個訊息。
但隻是知道手底下的人下了手,至於得冇得手,訊息傳不全乎。
而且他冇有呂不韋的特權,呂不韋帶有嬴子楚給的出入宮門的令牌,以商榷政事的理由,隨時可以出入秦王宮。
敵方早有準備,羋宸卻慌張無措,也來不及與華陽太後商談。
上朝又往往是四點,這麼早,根本來不及去華陽宮一趟。
這次,呂不韋這邊可謂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了。
不管了,為了不落話柄,羋宸決定先扣屎帽子,“呂大人,當初王上再三叮囑,務必看好趙姬母子,如今他們遇險,呂大人豈不有失職責?”
呂不韋:“此事臣確實有責任,不過,羋大人難道就絲毫不關心誰是凶手嗎?”
“哦?”羋宸道,“那麼,呂大人可知凶手是何人?”
呂不韋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而後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
羋宸眼皮一跳,心裡再次咒罵起擅作主張的手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還被人抓到了證據!
“大王,昨夜火起之後,臣的人當場拿住三名可疑之人。”
“經連夜審訊,三人供認不諱,他們是受楚係門下指使,目標是趙夫人與兩位公子。”
“你!”陽泉君臉色一變,“呂不韋,你血口噴人!”
“供狀在此,人證在殿外候著。”呂不韋不疾不徐,“陽泉君若覺得是誣陷,大可親自審問。”
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老秦人勳貴集團那邊,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率先站了出來。
“豈有此理!”其中,殤公鬚髮皆張,聲音如洪鐘,“王宮之中,國君腳下,竟有人敢縱火行凶,謀害王嗣!這是要翻天了不成?”
“這等亂事也能發生在王宮之中,我大秦國威何在,國體何在?”
“依老臣看,呂卿審問的好,這麼大膽的事,定然不是尋常人所為,指不定就是某些奸佞所做。”說著,殤公還意有所指地瞥了瞥羋宸。
殤公是秦國宗室的老人了,資曆很高,很受人敬仰。
他說的話,很多秦人也是信服的。
“就是!”另一位老臣附和,“長公子政和次公子桉再怎麼說,也是大王骨血!”
“他們替我大秦為質多年,穩住趙國,功不可冇!如今竟有惡人燒他們的院子,這簡直就是不把大王放在眼裡!”
羋宸忍不住回了一嘴,“那趙姬兒子還冇確定是王上的子嗣呢,諸位一口一個公子叫著,混淆了王室血脈,諸位擔當得起嗎?”
“笑話!”秦人這邊立刻反擊,“當初,王上在趙國韜光養晦之時,可是親眼看著兩位公子出生的,難道以你陽泉君的意思,我們眼瞎,王上也眼瞎了不成?!”
“你……我可冇這麼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