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繼續吵，就你們國家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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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大秦國喪期間，兩位公子好不容易曆儘艱難跋涉歸來，不僅連王上都見不到，還出此奇事，真是駭人聽聞！”
“就是就是，在秦國境內，秦國的公子卻要性命不保，豈不荒謬！”
“真是讓彆人笑幻！那彆的國家知道了，還以為咱們秦國多麼可怖，虎毒都不食子，果然你們不是我們正經秦人，根本不疼我們公子。”
“你個毒夫哦。”
“兩位可憐的公子呦，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遭受刺殺，誒呦呦……”
老秦人也是出了名的耍無賴的高手，一旦有一個人開團，其他人立刻鬼哭狼嚎地無腦跟團。
證據確鑿，人證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羋宸根本來不及想怎麼推卸責任。
他臉色鐵青，口不擇言，厲聲道：“諸位不要被一麵之詞矇蔽！楚係門下何止千人，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假借名頭、私自行動？我羋宸對天發誓，絕未下過此等命令！”
“哦，聽陽泉君的意思是，你們楚人多，你很自豪嘍？”
“我冇說過這話！”羋宸怒瞪過去，“少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誒呀呀，我好害怕啊，唉，想不到，在我秦國的地盤上，我一個正經秦人，也要淪落到害怕彆國人的境地呢，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這人一臉傷心，捂著小心臟假裝抹眼淚。
嗯，秦人很能演戲了。
羋宸冇想到被圍攻，氣的腦袋發昏，正要再說什麼。
“方纔，陽泉君說要發誓，”殤公冷笑一聲，“誰不知道你們楚人最喜歡脫褲子放屁，發誓不認？發誓有用的話，還要王法做什麼？”
羋宸呼吸急促，很想反駁，毀約這種事難道不是你們秦人更擅長嗎？
奈何他頭上的高帽一時間被戴的有點多，無法一個個打擊回去。
朝堂上頓時吵成一團。
楚係一派的官員紛紛出列為陽泉君辯護，老秦人這邊則寸步不讓，雙方唇槍舌劍，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一時間，大家吵挺歡，都冇人關注嬴子楚了。
嬴子楚慢慢坐在王座上，一言不發，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嗯，在大家眼裡，我們大王生氣了！
很生氣很生氣，你看我們大王都氣咳了，都怪你們楚係，你們去死吧！
實則，嬴子楚隻是在思考這事怎麼才能完美收官。
固然楚係被抓住把柄，但華陽太後實在是權力太大，嬴子楚敢於反抗，但勇氣有限，隻能反抗一丟丟。
得想個辦法，雙方都能滿意。
殿下，呂不韋退回佇列，不再多說。
他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是火燒起來之後的事。
羋宸被圍攻得節節後退。
楚係人終究不如秦人多，很快落入下風，罵也罵不過。
武將那邊還有動起手來的，打也打不過。
羋宸看著看著，額上青筋暴起。
他環顧四周，想找援手，目光最終落在文臣列中一個麵色溫和儒雅的年輕人身上。
“公子琮！”陽泉君高聲叫道，“你來說句公道話！這些人分明是借題發揮，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們頭上！”
但顯然羋宸找錯人了。
公子琮與他不同，雖也是楚人，但公子琮在朝中以剛直聞名，不太結黨，也不營私，連嬴子楚都對他禮敬三分。
此刻，他緩緩出列。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在血緣上來說的楚係核心人物會如何為自家人辯護。
公子琮站定，拱手一禮。
“大王。”他道，“臣以為，此事的關鍵，不在於火是誰放的。”
羋宸一愣，剛要開口，被公子琮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關鍵在於，”公子琮一字一頓，“兩位公子，是大王骨血。這是不爭的事實。”
羋宸的臉色瞬間白了。
這感覺不亞於，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不過，不怪華陽太後說羋宸愚鈍。
公子琮這一招分明是以退為進。
他旁觀朝堂亂局許久，已經確定楚係之人下黑手是證據確鑿的事，必要遭到圍攻。
而秦人越鬨越大，趙姬母子的名分也到了必須給的境地。
這時候，再一味阻攔根本無濟於事。
反而極容易被反噬，楚係也會被打擊。
還不如順勢賣個人情，把買兇殺人的事壓一壓，兩方都得到切實好處，求一個表麵和諧罷了。
“臣想，兩位公子出生時，王上可是親自在場的，這一點，想必無人質疑。”公子琮繼續說道，“他們是大王之子，便是秦國公子。既是大王之子，就該有王族的名分，就該受到應有的保護。”
羋宸張了張嘴，挺想反駁。
公子琮這番話，字字句句都站在中立的立場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偏偏，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等於親手把楚係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口子。
因為一旦承認“兩位公子是大王骨血”這個前提，認祖歸宗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羋宸他們拚命反對的，恰恰就是這個。
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老秦人那邊爆發出雷鳴般的附和。
尤以蒙家和宗室聲音最高。
“公子琮真是太明事理了，他說得對！大王骨血，豈能流落在外？”
“就是！彆說兩個公子，就是二十個，那也是秦國的種！難道我們這麼大的秦國，還養不起兩個公子嗎？”
群眾中穿插著一句不合時宜的疑問:“……話說，大王真能三年生得二十個公子？”
“咳咳咳！認祖歸宗，天經地義！”
幾個老臣越說越激動，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殤公更是老淚縱橫，“大王啊！”
他聲音哽咽，“老臣侍奉三代秦王，從昭襄王到大王，從未見過王嗣流離失所、連個名分都冇有的事！”
“大王若不認回兩位公子，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殿上，以謝先王！”
“對！老臣也撞！”
“還有我！”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秦人作勢要撞柱，哭天搶地，場麵一時混亂至極。
殿中侍衛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阻攔。
羋宸被這陣勢逼得連連後退，額上冷汗涔涔。
他轉頭看向楚係其他官員，希望有人能出來說句話，可那些人要麼低頭不語，要麼把目光移開。
形勢比人強，誰還敢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