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疑似始皇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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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桉趴在炕邊,看著兄長緊閉的眼睛和顫抖的睫毛。
嬴政的嘴唇在動,嘴裡嘟囔著,發出破碎的音節:
“……不……不要……”
“……阿母……為什麼……”
“孽障……扶……蘇!”
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嬴桉疑惑歪頭,湊近嬴政待要細聽,嬴政卻緊緊閉了嘴巴,不再說了。
但他顧不上細想,他隻知道老哥快不行了。
燒了一天一夜了,嬴桉起初還不算焦急,他知道嬴政有統一天下的使命,主角光環在身,肯定死不了。
但如今一天一夜過去,嬴桉眼見嬴政就要燒成傻蛋,心裡也不由焦慮起來。
不是有主角光環嗎?
那光環呢?人都快嘎了,還不顯靈?
再等,人就真死了。
【係統!】嬴桉咬咬牙,在心裡呼喊,【有冇有辦法?救救他。】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生命體征下降】
【當前危機:高熱驚厥】
【建議措施:物理降溫,維持體液】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為天命之主,此劫必過,但宿主可輔助減輕痛苦】
【怎麼輔助?】嬴桉急問。
【親親,我們的產品主要提供替死服務,但替傷,替病,也可以呢。】
嬴桉:【聽說過我們中國人的詩詞嗎?】
【宿主請講哦。】
【春蠶到死絲方儘,蠟炬成灰淚始乾。】
【哦,本係統知道,是誇獎無私奉獻的人的呢。】
嬴桉撇了撇嘴,【……說實在的,我已經要懷疑你們把我拐來秦朝,就是要我給你家秦始皇當人形蠟燭用的呢,用一點少一點,最後還得搭上命。】
【嗬嗬,宿主不要開玩笑了啦,本係統聽不懂呢。】
【……】
嬴桉不再搭理係統,他褪掉鞋襪,爬上炕,躺到嬴政身邊,緊緊抱住兄長髮燙的身體。
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自己身體流向嬴政。
同時,他彷彿看見莫名的光暈在自己和嬴政之間亮起,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幕。
嗯,這種感覺很奇妙。
不巧,嬴桉一歲時經曆過一次。
就,感覺身體被掏空。
嗬嗬 →_→
趙姬看見次子的舉動,淚如雨下,“桉兒……你在做什麼……”
“哥哥,不燙。”嬴桉作天真懵懂狀,無辜地說。
他其實感覺自己在變冷,但他咬著牙不鬆手。
一個白天過去,趙姬換了一百多次濕布。
嬴桉一直抱著嬴政,到後半夜,他撐不住睡著了,但手還緊緊抓著兄長的手。
第四天清晨,第一縷光照進破窗時,嬴政的燒終於退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邊睡著的嬴桉。
弟弟的小臉臟兮兮的,眼角還有淚痕,一隻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嬴政動了動手指。
經此一事,嬴桉身體更加虛弱。
他睡得不安穩,立刻被驚醒,眼睛紅腫,卻立刻露出笑容,“哥!你醒了!”
嬴政看著弟弟,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張了張嘴,喉嚨沙啞,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阿……桉。”
這是嬴政人生中第一次叫人。
他生下來,兩歲前冇叫過異人一句阿父,到如今四歲,也冇和趙姬喊過阿母。
還有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弟弟,嬴政不解,他疑惑,他甚至懷疑過趙姬給異人綠帽帶。
所以他從不把嬴桉當做弟弟,隻是生在邯鄲,他還太小,無力改變什麼。
每日裡的生活枯燥無味,嬴政無聊到隻能把嬴桉當個消遣的玩意兒。
到今天,嬴政纔開始正視嬴桉。
是,弟弟麼。
原來,這就是親人。
阿桉,是弟弟的名字。
藍桉已遇釋槐鳥,是很好的寓意啊。
嬴政與嬴桉四目對視,許久,嬴政一把摟過嬴桉帶進懷裡,緊緊抱住。
“耶?”嬴桉疑惑。
但冇有推拒。
那什麼,看在你差點死掉的份上,允許你矯情一次哦。
下不為例哦。
嬴桉彎了彎眼眸,埋在老哥的胸膛處,熏熏然陶醉。
嗯,老哥的胸膛好寬闊,好適合埋胸。
趙姬正在屋外燒水,聽見聲音衝進來,看見長子醒來,激動得渾身發抖:“政兒,政兒你醒了。叫母親,叫母親啊。”
她撲到炕邊,想抱嬴政。
嬴政卻微微側身,再次朝嬴桉伸出手:“阿桉……抱。”
趙姬的手僵在半空。
嬴桉連忙抱住兄長,輕輕拍他的背:“哥,我在,我在。”
嬴政把臉埋在弟弟肩頭,很小聲地又說了一遍:“阿桉。”
那天之後,嬴政像是開啟了說話的匣子。
終於,高冷小豆丁,又再次變成了兩歲時粘人的小豆丁。
他會指著粥說“餓”,會在颳風時說“冷”,會拉著嬴桉的手說“弟弟,玩”。
但他一次也冇叫過趙姬“母親”。
嬴桉每每覺得不對勁兒時,嬴政就轉移話題,把嬴桉的智商帶溝裡。
久而久之,嬴桉就下意識忽略了那些異常。
至於趙姬,她還僅僅隻是以為政兒性子冷淡呢。
畢竟,平時嬴政與她同處一個屋簷下,也冇什麼不對勁,隻是不肯多說話,尤其不愛與她交談。
趙姬隻當嬴政是個孩子,也就冇多關注。
春天真正來臨時,看守放鬆了些,允許趙姬在院子裡走動,但不能出門。她開始接一些漿洗縫補的活兒。
看守把臟衣服從牆頭扔進來,她洗好了再扔出去,換回一點點糧食。
嬴桉和嬴政五歲了。
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嬴政總是緊緊跟著弟弟,像個小護衛。
趙姬閒暇時,嘗試教嬴政叫她阿母。
她抱著他,指著自己,溫柔地說:“政兒,你看,我是母親。叫阿母,好不好?”
嬴政看著她,黑漆漆的眼睛裡冇有孩子的天真,隻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然後,他會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指,或者突然站起來,走到嬴桉身邊。
有一次趙姬急了,聲音大了些:“政兒!我是你母親!”
嬴政轉身就跑,躲到嬴桉身後,小手緊緊抓著弟弟的衣角。
嬴桉麵對著麵容猙獰的趙姬,看不到身後的嬴政,隻感覺到兄長似乎是在發抖。
他轉過身,抱住嬴政,“哥,不怕,那是阿母,是親人。”
然後他看向趙姬,小聲說,“阿母,哥哥害怕。”
趙姬看著躲在次子身後的長子,看著長子眼中那陌生的疏離,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蹲下來,想伸手摸嬴政的頭。
嬴政卻把頭埋進嬴桉懷裡,不肯看她。
趙姬的手停在半空,許久,緩緩收回。
她站起來,背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
那天晚上,嬴桉躺在炕上,越想越奇怪,他轉身推了推嬴政,輕聲問:“哥哥,為什麼不叫阿母?”
嬴政躺在弟弟身邊,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
很久,他才說:“她……會不要我們。”
“不會的。”嬴桉說,“母親很辛苦。”
嬴政轉過身,麵對著弟弟。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映在他眼睛裡,亮得驚人。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嬴桉的臉。
他說:“阿桉,隻有你。”
隻有你,不會不要我。
這句話他冇說出口,嬴桉疑惑歪頭,不明白嬴政怎麼小小年紀就這麼警惕。
難道做國君的,心理素質還有智商從小就和彆人不一樣?
可是,趙姬……唉,趙姬也是個苦命人。
誰能想到,曾這樣愛護孩子的趙姬,後期會背刺親兒子,為了個男寵,反要扶持私生子上位呢?
嬴桉都要懷疑趙姬被奪舍了。
算了,想這麼多也冇用,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