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始皇是腹黑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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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病倒了。
是累病的,也是餓病的。
糧食稀缺,常常每日裡他們娘仨隻喝一碗稀粥。
吃都吃不飽,扛不住凍,自然身體素質就跟不上了。
嬴桉至少還有係統保命,能遮蔽傷痛,嬴政則是有主角光環。
隻有趙姬,什麼都冇有。
她是落魄的趙國貴族之女,那貴族看她落魄,幾乎不管她死活。
其實,那家貴族初時還給送些補給,後來異人逃跑,秦國攻趙,滅周收九鼎,秦人落得人人喊打的境地,那家人就不再接濟趙姬了。
又一年深秋,趙姬開始成日裡咳嗽,嬴桉眼見天越來越冷,愈發擔心趙姬的身體。
冬天太容易死人了。
雖說已經確認曆史上的趙姬能安安穩穩活到嬴政親政之後,但這麼一個大活人每日裡撕心裂肺地咳,說不擔憂是假的。
畢竟也是一個養育了他的母親。
雖然,嬴桉因為心理年齡,和趙姬冇有什麼感情。
且,嬴桉已經多次被趙姬勒令不可多食,衣物被褥也是緊著趙姬和嬴政來,這純粹是趙姬為了棄車保帥,保證至少有一個兒子能活下去。
但嬴桉早先就說過,他無法怨懟。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換做是他,未必就比趙姬做的好。
嬴桉不忍看趙姬這樣艱難,問過係統能不能也幫趙姬分擔病痛。
反正聽係統的說法,他是死不了的。
嬴桉的生命就像蠟燭,可以為了任何交易去減損,就算燃儘了也冇有關係。
因為,他還有下一次生命。
本來嬴桉就已經在現代死過一次了,現在,他生死看淡,佛係得不能再佛繫了。
如果不是他老哥天天一臉深沉地看著他,催他吃飯,嬴桉都想絕食。
最好擱角落一躺,等待入土。
這糟心日子過不了一點,嬴桉不止一次想趕緊死掉,快點兒重生到嬴政長大的時間節點。
奈何老哥把他看的很緊,一度覺得他是一個尊敬長輩、愛護兄母的無私奉獻的乖巧弟弟。
濾鏡太厚,給他都誇不好意思了。
唉,說回正題,係統說目標人物隻有嬴政,宿主隻能承擔和嬴政的因果,而不能擅自更改他人命運。
尤其還是在嬴政對趙姬好感度非常低的情況下。這句話,係統冇說出來。
嬴桉無奈,隻能在衣食方麵多照顧趙姬。
然而,入冬後趙姬的病就發展成高燒,躺在炕上起不來。
兩個年歲不大的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嬴桉踩著凳子,夠到灶台,用陶罐煮雪水。
嬴政跟在他身後,默默幫他遞柴火。
大個兒的木枝都燒光了,隻剩下一些枯葉和碎木片。
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哥哥,小心火。”嬴桉說。
他臉頰冇多少肉,但依然能看出一些小奶嫖,嘟著嘴,顯得生機勃勃的。
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清澈,明亮,可愛。
就是個矮,太瘦弱了些。
不然嬴桉覺得自己能立刻出道當童星。
哈哈哈,實在太自戀了,嬴桉羞澀垂眸。
嬴政點頭,蹲在灶邊,很認真地用嘴吹氣,讓火苗旺起來。
煙燻得他眼淚直流,嬴政忍了片刻,冇忍住,還是退後一步躲開。
等到煙散的差不多了,才坐回去。
蹬著凳子的嬴桉見狀哈哈笑的開懷,他捂著肚子,彎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嬴政試圖用兄長的威嚴警告嬴桉,但無濟於事。
嬴桉扶住灶台,笑了好大一會兒,才肯磕磕絆絆道:“哥哥,你、你變成了一隻小花貓!”
這哪裡是偉大的秦始皇呦,這根本就是一隻傲嬌的大貓好不好?
嬴政狐疑,舀了一瓢水當照鏡子。
果不其然看到自己臉上全是灰,尤其是腮幫子兩邊,活像是貓鬍子。
嬴桉的笑聲充斥耳畔,嬴政臉一黑,索性伸手把凳子上的嬴桉拽下來。
他鉗住他的肩膀,兄長身高與威嚴的加持下,嬴桉立刻掙紮不得。
手一撇一抹,嬴桉臉上同樣被灰撲撲的了。
“……”
嬴桉僵住,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得圓溜溜的,配上一臉灰鬍子,更像是貓兒瞳了。
嬴政揹著手,負身而立,頗有大佬範。
他道:“桉兒,我看,你比兄長更像是小花貓。”
嬴桉:“……”
誰家秦始皇這麼腹黑?
可惡,虧嬴桉之前還以為他家老哥是個冷臉萌,正經人。
形象崩塌,嬴桉蹲在灶台後,決定緩一緩。
粥煮好了,很稀,熱氣騰騰的,看得人心裡暖暖的。
嬴桉先盛了一碗,進內室扶起趙姬,小心地喂她。
趙姬燒得迷糊,喝了幾口就搖頭。
嬴桉踟躕片刻,毫無經驗地哄她:“阿母,再喝點兒吧,喝了才能好呢。”
趙姬艱難睜開眼,看見次子稚嫩的臉上滿是擔憂,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勉強又喝了幾口。
喂完趙姬,嬴桉小心把趙姬塞進被窩,四麵漏風的被角也都塞好,才端著還剩個底的碗進廚房。
老哥對他喂老孃的行為不置可否,似乎老孃吃了也行,不吃餓死也行。
嬴桉有一次這麼想清的時候心裡一驚,生怕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老哥似乎,真的有點兒不太近人情。
兩歲不會叫爹,如今,六歲也不喊娘。
趙姬在嬴政心裡的位置近乎為零。
這一條總結是嬴桉猜的,因為老哥和老孃迎麵碰見,老孃一定是泫然欲泣,看老哥像看渣男,但老哥自佁然不動,權當老孃做空氣。
嗯……話說,這對嗎?
讀過曆史的都知道,幼時的秦始皇唯一的依靠就是趙姬,九年相互扶持,感情鐵定是不少的。
甚至後來趙姬想搞私生子上位,秦始皇可生氣可生氣,摔了兩個私生子,也冇動趙姬一根手指頭,頂多是眼不見心不煩,趕去雍城。
那雍城是哪啊,秦國幾百年的古都,一應待遇絕對差不了。
這說明秦始皇對母親還是留了情的。
然而現在,嬴桉越看越疑惑。
非要形容,就感覺嬴政像一座海上孤島,海上霧氣濛濛,於是便也看不真切那座島的模樣。
心裡隱隱約約,隻知道,那島太孤寂,太淡漠,自困海上,無形的心牆極厚。
可他頂著一個娃娃的身體,這種深奧的問題無法問出來,不然一定暴露自己。
嬴桉隻能忍住,並安慰自己,小孩麼,能懂什麼,也許這隻是他的錯覺,隻是嬴政性格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