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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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預設成蟜是秦王宮裡一人之下的那個小主人。
所以他們拚儘全力討好成蟜,想要在成蟜眼前混個眼熟。
所有送禮的,不是金銀珠玉,就是什麼稀缺寶物,總之都價值連城。
這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廉價的東西。
可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捧在手心裡,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成蟜抿著嘴,臉頰微微泛紅,期期艾艾地開口:“我……我會把它放在我的寢殿裡,好好嗬護的!”
他生怕嬴桉不信,又補了一句:“真的!我每天都會給它澆水!”
成蟜可聰明可聰明瞭,他眼珠轉了轉,充滿誘惑地說:“如果漂亮哥哥不信,可以每天來我殿裡檢查我有冇有說到做到。”
嬴桉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心裡卻隻當是小孩子的戲言,冇太當真。
“漂亮哥哥,”成蟜忽然想起什麼,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我現在就帶你去見父王!讓父王把你賞給我!”
再次回到這個話題,嬴桉一改剛纔要嚴詞拒絕的心理。
這可是見秦王。
他眼睛微微一亮。
他和他哥回來這麼久了,秦王一直冇有召見他們。
如果能藉著成蟜的手見到秦王,那豈不是……
真是好弟弟哇,聽哥哥說愛你哦。
嬴桉笑眯眯地正要答應,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桉兒。”
嬴桉一愣,轉頭看去。
嬴政不知何時走到了院門口,正倚著牆,雙臂抱在胸前,不知看了多久。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重新束過,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身姿愈發挺拔的少年郎站在暮春的陽光下,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
他走路冇有聲音,連武功高強的侍者都未曾察覺。
直到他開口,眾人才猛然發現門口多了一個人。
成蟜身邊的侍者臉色一變,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劍柄,警惕地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
嬴政目光淡淡地掃過那隻握劍的手,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似笑非笑,卻冇有任何懼色。
他收回視線,看向嬴桉。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隻有嬴桉一見到嬴政,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毫不猶疑幾步撲過去,把手裡的花一股腦塞進嬴政手裡。
他仰著巴掌大的小臉不動聲色地蹭了蹭好哥哥愈發好埋的胸膛,嘻嘻笑道:“哥哥快看,我找到的花,好看不好看?我們可以找個水具,把它們插進去……”
他絮絮叨叨的,暢想著儘力打扮他們光禿禿的住所。
嬴政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幾朵離開土地有一會兒後變得蔫頭耷腦的野花,麵色愉悅地點點頭:“好看。”
成蟜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朵嬴桉送他的小花,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一點凝固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一朵小野花。
再看看那個不速之客的,一把漂亮大野花。
分明是區彆對待!
成蟜眼睜睜看著剛纔還在跟自己說話的嬴桉,一眨眼就跑到彆人身邊去了,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舒服。
他摸到自己的心,跳的真快,心啊,你也知道你在強烈的怨慕對不對?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顆糖,剛要細細舔上一口,就被人搶走了。
成蟜攥緊了手裡的花,瞪著門口那個陌生的少年,目光裡帶著幾分敵意。
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漂亮哥哥一看到他就跑過去了?
為什麼漂亮哥哥要叫他哥哥?
成蟜抿著嘴,越想越不高興,小臉繃得緊緊的。
他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願意陪他玩的人,憑什麼被彆人搶走?
他纔不管這個人是誰呢。
反正,誰搶他的朋友,誰就是壞人。
成蟜繃著小臉,上前一步,仰著頭瞪嬴政:“你是誰?誰準你碰子虛的?”
“子虛?”嬴政看向嬴桉。
嬴桉心虛眨眼,拜托老哥,不要拆穿我嘛。
卻不知道,嬴政很高興。
不錯,還知道弄個假名字糊弄一下不重要的人。
相比之下,嬴桉在他麵前,可是什麼秘密都冇有,就連自己是精怪這種事,都能讓他知道。
嬴政垂眸看成蟜,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隻炸毛且冇有爪牙的幼虎,連回答都懶得給,隻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眉眼間全是得意。
成蟜被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激得火氣更旺。
他在宮裡從來都是被捧著哄著的,何曾被人這般無視過?
當下便漲紅了臉,聲音也尖了起來:“喂,你,就是你!我問你話呢,你冇長耳朵嗎?”
嬴政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鹹不淡:“長了。隻是不想答。”
“何況,”他輕飄飄睨著這個上輩子就是手下敗將的小豆丁,絲毫不放在眼裡,“你是誰,你也配?”
“你——!”成蟜氣得跺腳,小臉漲得通紅,轉頭對身後的侍者喝道,“給我教訓他!”
那侍者遲疑了一下。
他雖不清楚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份,但能在宮裡住著的,多少有些來頭。
不是大臣之子,也有可能是秦國宗室旁支。
況且方纔這少年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連他都冇有察覺,這份功夫……
“公子,這恐怕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成蟜氣得眼圈都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他搶子虛,他就是壞人!你打他!打他啊!”
侍者猶猶豫豫,還是不樂意動。
成蟜徹底急了,口不擇言地罵道:“你們一個個都不聽我的話!我討厭你們!討厭死了!我要告訴太後祖母,讓她把你們都趕出去!”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不肯落下來。
在他小小的認知裡,哭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他是公子,不能哭。
可那股氣堵在胸口,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一指嬴政,聲音又尖又厲:“殺了他!給本公子殺了他!”
這一聲令下,滿院皆驚。
嬴桉也皺著眉頭,臭弟弟戾氣怎麼這麼重?動不動就殺人。
侍者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勸阻,卻見成蟜通紅著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殺了他。有什麼事,本公子擔著!”
他也不管什麼暴露不暴露身份了,先前就說過,凡是在秦國的,冇有他得不到的。
反正從小,華陽太後和夏太後就是這麼教他的。
隻要他想要,他就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