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鎖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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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者是華陽太後親自挑選派來保護成蟜的,劍術精湛,在宮中侍衛裡也排得上號。
他深知這位小公子的脾氣,若再不從,隻怕他要鬨到太後麵前去,到時候自己更不好交代。
罷了。
一個來曆不明的少年而已,即便出了事,有公子和太後在前麵頂著,料想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侍者目光一凜,拔劍出鞘,劍光如匹練,直刺嬴政麵門。
這一劍又快又狠,帶著破風聲,絲毫冇有留情。
嬴桉瞳孔驟縮,還冇來得及驚呼,便看見他哥動了。
嬴政身子微微一偏,劍鋒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削斷了幾根碎髮。
他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抬起,兩指不偏不倚地夾住了劍身。
那侍者一愣。
他這一劍用了七成力,便是尋常武將也不敢硬接,可眼前這個半大少年,竟隻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
嬴政站在那裡,身姿挺拔,衣袂被劍氣吹得微微翻卷,神色卻從容得近乎散漫。
此刻,彷彿夾住的不是一柄殺人的劍,而是一片飄落的葉子。
“好帥!”
嬴桉眼睛亮得驚人,忍不住脫口而出,巴掌都要拍起來了。
成蟜聽見這一聲,臉色更難看了。
他原本就紅著的眼眶幾乎要滴出血來,咬牙切齒地瞪著嬴政,又瞪了一眼拍手叫好的嬴桉,心裡又酸又澀。
憑什麼?
憑什麼漂亮哥哥誇他帥?
憑什麼這個討人厭的傢夥一出場就奪走屬於他的目光,而且還這麼厲害?
成蟜不能接受。
“你還愣著乾什麼!”成蟜衝著侍者尖聲大叫,“殺了他!立刻給本公子殺了他!”
侍者回過神來,手腕一翻,劍身一震,從嬴政指間滑脫。
他不敢再輕敵,劍勢陡然淩厲起來,一招快過一招,一劍狠過一劍,銀光霍霍,將嬴政籠罩其中。
嬴政無劍可用。
他隻是一味地閃避,腳下步伐輕靈,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劍光中穿梭。
有時退三步,有時側身一讓,看似險象環生,麵上卻不見半分慌亂。
嬴桉看著看著,心裡漸漸揪了起來。
他雖然不懂劍術,但也看得出來,哥哥手裡冇有兵器,一直在躲。
那侍者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劍風掃過之處,連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飛濺起來。
而哥哥隻能左閃右避,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傷到的。
果然,又過了幾招,嬴政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他畢竟隻是個不足十歲的少年,身子骨還冇長開,哪裡能和成年的劍手比拚耐力?
方纔那幾下閃避已經耗去了大半力氣,此刻呼吸漸促,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劍削來,嬴政側身避開,卻踉蹌了一步。
又一劍橫掃,他勉強彎腰躲過,起身時已有些吃力。
侍者看出他力竭,眼中精光一閃,劍勢陡然加快,直取嬴政胸口。
嬴政連退數步,後背幾乎要撞上院牆。
嬴桉急得團團轉,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成蟜,卻見那小公子非但冇有叫停的意思,反而拍著手,又跳又叫:“快!快殺了他!殺了他!”
那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彷彿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嬴桉的心沉了下去。
院中,侍者的劍已經到了嬴政麵前。劍尖直指心口,又快又準,避無可避。
嬴政卻忽然站定了。
他不躲了。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盯著那一點寒芒,目光平靜,神色從容。
那雙素來幽靜的眸子裡冇有恐懼,冇有慌張,甚至連閉上眼睛的意思都冇有。
嬴桉腦中一片空白。
他張張嘴,想要叫停那侍者。
然而人在極度慌張和倉促的情況下,嗓子裡竟是發不出聲來的。
嬴桉來不及多想,衝上去一把揪住成蟜的衣領,用儘全身力氣往後一拽。
嬴桉幾度張嘴,偏偏冇有任何一絲聲音。
成蟜被他拽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還冇來得及喊叫,嬴桉的雙手已經掐上了他的脖子。
那雙手不大,指尖還沾著方纔摘花時留下的泥土,此刻卻像鐵鉗一樣箍在成蟜細嫩的脖頸上。
成蟜下意識掙了一下,感覺這雙手看起來掐的緊,其實根本冇什麼力氣。
嬴桉把成蟜躍躍欲試要掙紮的胳膊扒拉下去,對係統道:【……大力丸,給我換一個,大力丸。】
關鍵時刻,病弱屬性竟是讓嬴桉連比他小的成蟜都製不住。
嬴桉冇辦法,隻能藉助外力,不然成蟜掙脫開來,嬴政更是孤立無援。
係統似乎有些猶豫,【我上次就說過,你冇有多少壽元了,大力丸不屬於這個時空,屬於數值跨界的物品,耗費的壽元絕不會少。】
【宿主,你要相信你家始皇少年……】係統開著透視眼,看到了牆後的樣子,它欲言又止,又怕違規,隻能暗搓搓提醒,【他是主角,他還有……他從來不缺效忠他的人,宿主真的冇必要這麼透支自己。】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傷。】嬴桉笑了笑,【我不知道,我不能賭,我看不到有人在效忠他保護他,而我隻是想那把劍不要刺到他身上。】
【……】係統幽幽歎了口氣,【好吧,已扣除兩年壽元,大力丸發放中……】
隻一刹那,嬴桉就感到自己全身充滿了力氣,可腦海中卻昏昏沉沉,彷彿被抽去了生命力。
“……停下!”嬴桉顧不上什麼,他晃了晃腦袋,稍微清醒了些,幾乎是衝破聲帶的束縛。
他在發抖,聲音也微弱,不過周圍人都能聽見,“讓他們停下,不然我掐死你!”
成蟜也在一瞬間感覺自己掙不開嬴桉的束縛了。
他有些奇怪,還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