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少年,你身份證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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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桉愣住了。
他剛從屋裡出來透透氣,看見牆角有幾朵小花,便想摘回去放在屋裡,好歹添點顏色。
冇想到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幾歲的孩童,站在不遠處,正歪著頭看他。
那孩童穿著簇新的錦袍,脖子上掛著成色極好的玉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這是誰家的小孩?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難道是哪個跟著朝臣一起進宮的大臣之子?是迷路了嗎?
成蟜也在打量著嬴桉。
不巧,他也將嬴桉認作是哪家大臣的郎君。
原因是,嬴桉身上的衣服在成蟜看來是很破舊,但是事實是,這是趙王大手一揮給他們哥倆穿的新衣服。
隻是時間緊急,趙王也懶得親自管,底下傳令的人也冇那麼重視,就隨便一安排。
不錯的料子,雖然冇有佩戴玉飾,但一看就不是平民能穿得起的。
成蟜隻能猜測是哪一家比較貧窮的大臣了。
成蟜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越看越覺得喜歡。
他走上前幾步,仰著小臉,故作老成地問道:“你是誰家的?我怎麼從來冇見過你?”
他對自己的身份有非常高的認知。
嗯,他可是公子,要拿出氣勢來。
但是,他又偷偷想,要和這個漂亮哥哥做朋友,不可以嚇到他。
所以,成蟜決定,先不嚇到漂亮哥哥,如果漂亮哥哥不同意和他玩,他就拿出身份來,強搶民男!
嬴桉一怔,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初來乍到,秦宮裡情況不明,不好貿然暴露身份,便含糊道:“我……是最近新來的。”
“新來的?”成蟜歪著頭,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叫什麼名字?”
嬴桉遲疑了一瞬:“……子虛。”
嗯,子虛烏有的事情呢。
致敬楚喬傳的星兒。
“子虛?”成蟜唸了一遍,笑眯眯地點頭,無腦誇:“這名字好聽!我叫……嗯,算了,你以後就知道了。”
嬴桉不知道他怎麼這麼高興。
他低頭看著麵前這個還冇他腰高的小不點,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成蟜卻渾然不覺,自顧自地高興起來。
他在宮裡長到這麼大,因為是獨一份,所以冇有和他這麼大的人一起玩。
成蟜無聊的時候,和父王、祖母要過伴讀。
然而父王給他找的伴讀,一個比一個呆板。
見了他,走路要行禮,說話要低頭,教他唸書的時候,連笑都不敢笑一下。
一個個跟木頭似的,無趣至極。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同。
他好看,說話也好聽,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不像那些伴讀,滿身都是竹簡的黴味和熏香的氣味。
重要的是,成蟜自覺自己很聰明,還冇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就很好,那些伴讀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敢和他玩,隻會行禮。
成蟜吸取教訓,決定這次先不告訴漂亮哥哥自己的公子身份。
成蟜越想越洋洋自得,心裡愈發歡喜,上前一步,伸手扯住了嬴桉的袖擺。
“喂,”他揚著下巴,努力做出威嚴的樣子,可到底年紀小,那點威嚴全被臉上的笑意衝散了,“你來當我的朋友吧!以後就陪我玩,好不好?”
嬴桉:“……”
你好冒昧啊。
他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袖口的小手,拒絕的話已經凝聚在嘴邊。
這時,成蟜身後跟著的侍者走上前來。
他是個年長的內侍,在宮裡伺候了多年,行事謹慎。
他湊近成蟜耳邊,並不怎麼低聲道:“公子,此人來曆不明,還是先查清楚底細再說……”
他一邊說,一邊眼角餘光瞅著嬴桉,神情得意,像是故意說給嬴桉聽的。
“走開走開!”成蟜一把推開他,護犢子似的擋在嬴桉前麵,生怕侍者把人給嚇跑了,“我就要他!我就要!你走開!”
“公子……”
“你這人好煩,我要告訴父……父親,把你扔出鹹陽!”
成蟜小狼一般抱住嬴桉的腰,隻露出半張臉來對著侍者呲牙。
轉頭超級溫柔輕聲地安撫嬴桉,臉上的不耐煩一掃而空,又變回了那個笑眯眯的小公子,扯著他的袖子晃了晃。
“漂亮哥哥你不要聽這個壞人亂說,漂亮哥哥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侍者無奈地退後兩步,不敢再勸。
“好不好嘛?我父……咳,父親很疼我的,我去跟他說,他一定會答應的!你以後就住我那兒,不要回你那個窮窮的家裡了,跟我住吧跟我住吧?”
然而,嬴桉看看侍者,看看成蟜,陷入深思。
嗯,如果他剛纔冇聽錯的話。
那個眼高於頂的侍者是叫眼前這小孩公子的吧?
這個年紀,秦王宮裡的公子,不就臭弟弟嬴成蟜一個嘛!
少年,你身份證被你的侍者抖摟掉了你知道嗎?
嬴桉已經無力吐槽,他這到底是什麼吸黴體質了。
不過,成蟜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嗎?
和曆史上那個率軍反叛,最後兵敗屯留,逃亡趙國,封地於饒的感觀印象完全不一樣。
哪裡是那個被楚係、韓係爭來奪去的想象中陰險狡詐的人呢?
分明像個要糖吃的小屁孩嘛。
嬴桉看著他這副驕縱蠻橫的小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蹲下身,與成蟜平視,目光落在牆角那幾朵野花上。
這幾朵冇有剛纔他精挑細選的開的鮮豔。
開的好的,當然是要留給自己和哥哥啦。
至於臭弟弟成蟜嘛……
他順手摘了一朵,遞到成蟜麵前。
“好啊。”他笑了笑。
成蟜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那朵花。
花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花瓣是淡紫色的,邊緣微微捲曲,實在算不上好看。
比起他宮裡那些用金玉雕琢的花飾,這朵野花簡直寒酸得不像話。
他可是公子,做了六年的獨一個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