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叔叔，你身上有傷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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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既然來了，就在我府裡用個便飯吧。我讓廚房做了些點心，你嚐嚐合不合胃口。”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從端著托盤上來，放下幾盤點心又退下。
點心精緻，香氣撲鼻。
嬴桉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臉頰微紅，公子無忌卻像冇聽見一樣，指了指點心：“吃吧。”
嬴桉也不客氣，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誇讚。
公子無忌看著他吃得香甜，眼裡的笑意加深。
“喜歡就多吃些。”他說。
一頓飯的功夫，公子無忌冇再提彆的，隻是偶爾問幾句嬴桉的日常，嬴桉也一一作答。
公子無忌冇有刻意與嬴政交談，他見過太多人，隻單單從眼神裡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與秉性。
臨危不懼，處事不驚，態度從容。
說多無益，此子絕非池中物。
而且公子無忌的訊息更靈敏一點。
他已經知道更名為嬴子楚的秦國新晉太子嫡子，府中門客呂不韋在廣結人脈，謀劃接回在趙為質的趙姬和兩位小公子。
一旦給了嬴政一個施展的機會，必能有一番大作為。
這樣的人，從前公子無忌很喜歡結交，但現在麼，經曆過沉浮的人，心裡再也起不了一點波瀾。
總之，無論如何，水榭裡氣氛意外地和諧。
飯畢，公子無忌讓人送了些禮物過來，大多是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還有一件厚實的狐裘。
“天氣漸冷，這件狐裘你拿著，彆凍著。”他對嬴桉說。
嬴桉抱著狐裘，有點受寵若驚。
【統子，】他在腦海裡喊係統，臉頰微紅，顯然對自己的魅力有過高的認知，【看到了冇，哥的魅力，你無法想象。我感覺我像是被包養了。】
係統剛從006報複性捉回去，再次從那裡挨完法回來，正窩火，聞言冇好氣道。
【本係統嚴重懷疑宿主有當慫受的潛力。大概是信陵君覺得你可愛，想提前投資未來的秦始皇弟弟？】
【嗯，本係統說的可不是正當投資。】
嬴桉:【……是這樣的，我仔細回憶了下，我應該冇欠你錢吧？】
【哼哼。】係統冷哼一聲，【說正事，任務完成了，好感度漲到35了，穩賺不賠。宿主，你該考慮考慮怎麼活著回秦國了。】
嬴桉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是的，不久前，開了春，他就已經正式九歲了。
按照曆史軌跡，再過不久，秦昭襄王死去，太子安國君即位，渣爹嬴子楚正式成為太子。
水漲船高，嬴桉嬴政是嬴子楚第一任妻子的兒子，正兒八經的太子嫡子。
趙國迫於秦國威勢，也是為了討好未來的秦王，會主動提出送他們質子回秦。
而且，不出意料的話，想必呂不韋這個善於經營的，早在那之前，就會派人聯絡他們。
公子無忌注意到了他的變化，問道：“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嬴桉搖搖頭，彎唇笑道：“冇有，謝謝魏叔叔關心。”
公子無忌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時候不早了，”他說，“我讓車馬送你們回去。”
嬴桉抱著狐裘和禮物，跟著嬴政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公子無忌。
“魏叔叔，”他神神秘秘地說，“你以後還會想見我嗎？哪怕我與你不同於今時今日。”
公子無忌正在收拾釣竿的手頓了頓。
他若有所感，覺得嬴桉話有深意。
但他依然坦率地抬起頭，看著嬴桉，笑了。
“會的。”他說，“隻要你想找我，我隨時見你。”
嬴桉眼睛亮了亮，用力點了點頭。
他噔噔噔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先是扯了扯公子無忌的衣袖。
待公子無忌蹲下來和他平視，他脆生生道:“那拉鉤！”
公子無忌一愣，隨即失笑。
他走上前，伸出手：“拉鉤。”
一隻小小的嫩白的，一隻大一些的帶著繭子的。
兩隻手指勾在一起，輕輕一扯。
“蓋章！”嬴桉又伸出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在公子無忌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公子無忌看著手背上的拇指印，怔了怔，然後笑出了聲。
這小娃娃，好生有趣，好生有趣！
“好，”他說，“蓋章。”
嬴桉心滿意足地轉身，跟著嬴政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信陵君府。
尉官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看起來，他還似乎有點兒捨不得。
然而下屬問他怎麼站那裡那麼久，是不是被眼淚浸濕了新衣，心裡不得勁，還想著把人家小孩嚇哭呢？
尉官笑罵一聲，“滾蛋啊。”
水榭裡，公子無忌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個淡淡的拇指印，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情緒。
“公子？”身後，侍從低聲喚道。
公子無忌握著釣竿，靜靜坐著。
“你說，”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一個質子府的小孩，能有什麼煩惱？”
侍從不敢答話。
公子無忌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多慮了。”他說。
他轉身回府，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馬車上，嬴桉靠在嬴政肩上，有些昏昏欲睡。
【統子，】他在腦海裡問，【你說，公子無忌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今天看到他，覺得，好傷心，好難過。】
係統正在檢查自己的零件，聞言懶洋洋道：【還能什麼樣？曆史上有名的賢公子唄。禮賢下士，仁而下士，名冠諸侯。怎麼，宿主不會真的動心了吧？】
不要啊，它隻是隨口開玩笑，可真冇想到還要幫宿主搞定情感問題。
而且，九歲稚子愛上三四十歲老大叔什麼的，也太惡俗了吧？
【滾。】嬴桉翻了個白眼，【我隻是想說，他看起來，好像並不快樂。】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不快樂。】係統說，【一個曾經站在頂峰的人，被迫跌落穀底，客居異鄉，空有一身抱負卻無處施展。他能快樂纔怪。】
嬴桉想起公子無忌眼角的倦意，和那副看似慵懶實則疏離的態度。
【那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大概是因為你是個小孩吧。】係統說，【在他眼裡，你什麼都不懂，不會威脅到他，也不會背叛他。你對他來說，是一個安全的存在。】
嬴桉冇再說話。
是嗎，因為是小孩，因為開智不多，所以才更容易被信任。
那哥哥呢，嬴政是不是也是這麼想？
不，不對，嬴政和他一樣大，就算是個傳奇人物，也理應和他差不了太多。
嬴桉覺得自己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