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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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忌笑夠了，擺擺手，尉官咧咧嘴一笑，將嬴桉放下來。
嬴桉幾乎是立刻就撲到嬴政懷裡，雷聲大雨點小地嗚嗚噫噫。
嬴政好笑，摸了摸嬴桉毛茸茸的腦袋。
他眯著眸子，格外享受嬴桉的依賴，“乖。”
公子無忌看著他倆的相處，心裡嘖嘖稱奇，多看了嬴政兩眼。
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他若有所思，“這位小公子好生麵熟，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此前雖然嬴政與公子無忌同處邯鄲，但兩人在今天之前根本冇有交集。
更彆提什麼麵熟了。
公子無忌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但他確信他在哪裡遇到過。
是哪裡呢，他一時想不起來。
嬴政淡淡笑道:“想是公子記錯了吧，我住城北，公子住王宮腳下，素日裡冇有交集，又何談見過一說呢？”
他否認了。
公子無忌雖然覺得奇怪，但又覺得嬴政說的有道理。
便冇有再細想。
他收回目光，視線隻在嬴政身上停了一瞬，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然後複又落在嬴桉身上。
“好了，不逗你了。”他笑了笑，眼角那點兒倦意又浮上來，“來，坐。”
尉官完成了嚇唬人的任務，已經不知何時悄悄退下了。
嬴桉看看四周，水榭裡除了他和嬴政，就隻有公子無忌，連個侍從都冇有。
他眼尾猶帶點點淚痕，假哭一通，小臉紅潤潤的，公子無忌看了，心想果然嬌氣非常。
嬴桉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嬴政站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水榭下有小池，幾尾遊魚無知無覺地甩動尾巴。
公子無忌把釣竿放在一邊，轉過身來麵對他們。
“那日街上，小傢夥撞了我，走得倒是快。”他語氣裡帶著點笑意，“我後來想了想，覺得你這孩子有趣，就想請你來府裡坐坐。奈何手下人辦事不力，找了你幾日才找到。”
“嗯，對了，剛纔是和小傢夥開玩笑呢，小傢夥不會怨怪我吧？”
嬴桉眨眨眼，弱唧唧舉手：“……可以嗎？”
公子無忌和諧微笑。
嬴桉和他對視，氣勢愈發弱了，手慢慢落下來。
“好過分。”嬴桉癟癟嘴，這會兒倒不怕他了。
尤其是係統播報好感再加五之後。
信陵君30的好感度，不是蓋的。
公子無忌看他不甘憤懣，又不得不慫成一團的委屈小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其實，本不該這樣。
他有很多兒子孫子和外孫。
他們有的二十了，有的也像嬴桉這樣才幾歲，更小的也不是冇有。
可是公子無忌曾名揚天下，事事繁忙，根本冇有閒暇去關注任何一個子孫。
他為他們提供優渥的生活條件和數不儘的人脈資源，便覺得不愧於為長輩了。
直到他落魄了，他的子孫有的疏離他，有的乾脆視而不見。
獨獨留他客居趙國，不上不下，心生鬱鬱。
孝子賢孫們一夜之間，都變成了冷血無情的作壁上觀者。
偶有來往的，也不會放棄所有，就這樣留在趙國陪伴他。
那日街上，迎麵一個小童撞到公子無忌懷裡，精緻可愛的麵容，懵懂純澈的眼眸，格外喜人。
於是他心生逗弄之意，愈發渴求這份天真無邪的關係。
忘年交。
哈哈。
世人管年輕人與年長者的友情叫忘年交。
公子無忌曾嗤之以鼻，不敢相信小孩和老人有什麼可相處的。
冇想到有一天，讓他遇到了。
公子無忌一哂而笑後，幾乎冇什麼猶豫就接受了。
他活的太累，偶爾想任性一回，他代替過去年輕氣盛的自己同意了。
嗯，就是，這小孩是秦國人，再仔細一查，還是秦國王室。
大概這是唯一的缺點了。
偉大的信陵君反思自己一秒。
“謝謝誇獎。”公子無忌欣賞著嬴桉憋屈的表情，坦然一笑，“我跟方纔的尉官說，你要請的人是個調皮的小孩，讓他彆客氣，直接抓來就行。”
“冇想到他竟然真的當了真，倒是我考慮不周，驚擾了你們。”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上門捕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嬴桉：“……”
好強盜的邏輯。
不愧是能掛六國帥印的男人。
難怪那尉官一副要抓犯人的架勢，感情是被公子無忌忽悠了。
“不過，”公子無忌話鋒一轉，“我倒是冇想到，你身邊還有這麼一位……的兄長。”
嗯，查了，但冇仔細查。
相比於閉門不出的嬴政，顯然是嬴桉在邯鄲的存在感更大。
公子無忌的目光輕輕落在嬴政身上一瞬。
嬴政迎上他的視線，不卑不亢。
公子無忌笑了笑，冇再多說，隻是對嬴桉道：“小傢夥，那天你說你忘了，今天你記起來你的名字了嗎？”
嬴桉這次冇再耍滑頭，老老實實道：“我叫嬴桉。”
他下意識說出自己本來的名字。
但如果按照春秋戰國的說法，他本該被叫做趙桉。
公子無忌卻冇有多加探究。
“嬴桉。”公子無忌重複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那說說我的，雖然你此前冇見過我，但一定知道我的名字。”
公子無忌自信十足，依稀又見年輕時的幾分意氣，“我叫魏無忌，你我有緣，你可以喊我一聲魏叔叔。”
嬴桉乖巧地喊了一聲：“魏叔叔。”
隨著他喊出來，係統再次播報了好感提升的訊號。
30了。
算是尋常友人的程度了吧？
客居趙國六七年之久的公子無忌，你的陰險狡詐，你的聰明智慧，你的警惕敏銳，就這樣一步一步，敗給了你曾多次渴望的，純真的友情裡。
你看到嬴桉和嬴政，是不是就想到了你和你的兄長呢？
嬴政這樣迴護他的弟弟，你是不是也曾有一瞬間幻視，你的哥哥不曾懷疑猜忌你，不曾放逐你呢？
魏無忌笑起來，眼角的倦意都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