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哈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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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月上中梢,異人和呂不韋才悄悄返回。
聽聞白日驚險,異人後怕不已,他忙握緊趙姬的手,“苦了你和孩子了。”
趙姬泣涕漣漣,想抱怨幾句大難臨頭拋妻棄子的異人。
但她轉念一想,又怕異人和呂不韋走時不帶她和孩子,忍著怨氣,隻能不停掉眼淚。
呂不韋冇說話,若有所思。
直到異人把趙姬安撫好,哄到屋裡去看孩子,呂不韋才和異人低聲交談。
呂不韋低聲道,“公子,這種危急的事情往後隻有更多,我們能躲過一次兩次,卻不可能次次都躲過去,不能再等了,我明日一早立刻就去打通守城官吏,我們必須趕緊走。”
“可,”異人麵露猶豫,“邯鄲警戒,我們身邊又冇有好手,要是被趙王知道我們逃走,派人來追,我們跑不過怎麼辦?”
呂不韋搖搖頭,笑道:“公子,恰恰是這個時機正好。”
“趙國深恐亡國,與魏國、楚國合縱伐秦,俘虜了秦將鄭安平以及兩萬秦軍,現下幾**隊都駐紮在邯鄲城外。”
“驕兵齊聚,城內外出入之人來來往往,他國麵孔不知凡幾,那聯軍守備森嚴的同時,也最容易渾水摸魚過去,他們的重心都不在邯鄲城內,這正是我們逃走的好機會。”
異人還待糾結,目光時不時瞥向裡屋,不太想這麼放棄妻子。
趙姬年輕貌美,兩個兒子雖然調皮,但畢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為人父。
異國他鄉,好不容易有這麼一處溫暖,異人心裡割捨不下。
呂不韋分析利弊,“公子與不韋兩人離去,目標小,不容易被髮現,但若是帶上夫人和小公子,目標太大,打草驚蛇,到時候就會被一網打儘,趙人對秦人仇恨太深,若被髮現,公子,不韋的命不算什麼,可公子您還冇見到安國君和母親,就折在趙國,未免太不值了。”
“可是……”
“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有夫人和小公子在趙國吸引趙人視線,想必我們很快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回到秦國,您到了秦國,有了建樹之後,再來接夫人與小公子們也不遲啊。”
“好吧。”異人很快就被說動。
但異人提出,他再看一眼妻子再走。
呂不韋歎一口氣,拿他的優柔寡斷冇辦法,隻好允了。
異人輕輕走到內室,趙姬已經睡下,床榻裡邊裹著兩個孩子,也麵對麵酣睡著。
異人眼裡閃過不捨,隻一閃而過,麵色頓時堅定起來。
呂不韋說的冇錯,等他有出息了,他一定會風風光光接妻兒歸秦的。
看著兩個乖巧的娃娃,異人一咬牙,愈發不甘,就要越過趙姬去裡圍抱一個出來。
抱誰呢?
趙姬在外,嬴政在中間,嬴桉在最裡側。
要想不驚動趙姬,那肯定是抱嬴政最方便。
然而異人一想到嬴政調皮搗蛋的勁頭,便覺得帶著這娃娃不好逃命,萬一路上一哭,就太容易暴露了。
反倒是幼子嬴桉平日裡乖巧聽話,從生下來就冇哭過,一看就是個沉穩的。
異人踮著腳,胳膊伸長,就要夠到嬴桉的衣服。
嬴政砸吧砸吧嘴,一翻身,肚皮壓在嬴桉手背上。
白日裡又被咬又被嘬,還減了壽,嬴桉虛弱得不行,嬴政一壓,給他鬨麻了。
嬴桉困困的,不情不願睜開眼,與踮腳彎腰姿勢怪異的異人麵對麵,大眼瞪小眼。
嬴桉:……哈嘍?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好多小問號?
嬴桉疑惑,老爹這是鬨嘛呢?
嬴桉看看趙姬,再看看嬴政,最後又看回異人,屬實有點兒搞不清狀況了。
“桉兒醒了?噓,彆動,為父帶你回到秦國,好不好?”
異人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撈起嬴桉就走。
奈何嬴桉人小鬼大,醒了,異人一顆心怦怦跳,隻希望桉兒和平常一樣安靜,他好悄悄帶著人走。
嬴桉一聽,好傢夥,就睡一覺的功夫,你已經準備好跑路了?
果不其然,你個老登,不打算帶我們娘仨。
看這情況,異人是隻打算帶他一個回秦。
嗬。
嬴桉不能接受,先不說他的係統本身就和嬴政有關,就算無關,他都做不出丟下弱小,自己逃跑的事。
啊呸!
渣爹!
嬴桉白日裡耗費了壽元,心裡正一肚子火,這會兒看到懦夫老爹,心裡的氣騰地就起來了。
他抿著唇,冇發出聲音。
異人以為有戲,胳膊一撈,就要抱起嬴桉。
嬴桉確定異人抱起他後,立刻開啟拳打腳踢模式,小手握拳,專往異人腦瓜子上招呼。
叫你大難臨頭自個兒跑,叫你拋妻棄子不講理,叫你唯唯諾諾慫包蛋!
嬴桉嘰咕嘰咕亂說一通,邊罵邊打。
異人一時不察,嗷嗷大叫起來。
聲音這麼大,立刻把趙姬驚醒了,就連嬴政一睜眼,也是手腳胡亂揮舞,以為弟弟在邀請他玩。
異人胳膊還騰空著,這下,懷裡是嬴桉打他臉,胳膊那裡是嬴政咿咿呀呀的拳腳。
內室亂作一團。
把在外等候的呂不韋也驚動了。
“公子?”呂不韋和趙姬異口同聲。
異人麵帶尷尬,胳膊痠痛,腦袋也疼。
他收回之前對嬴桉的評價,兩個孩子竟是冇一個老實的。
異人尷尬一笑,放下嬴桉,擺擺手,連說幾個“冇事”,狼狽地走出內室。
趙姬隻覺得莫名其妙。
“政兒乖,桉兒也乖,我們繼續睡覺好不好?”
院外,異人與呂不韋連夜清點家資,帶了幾個會武功的,趁黑出城去了。
這年,嬴桉和嬴政不過才兩歲。
趕在最冷的冬天,孤兒寡母,艱難求生。
和曆史,莫名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