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精怪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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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變的?”燕丹起了心思,湊近問,聲音壓得極低。
嬴桉眨眨眼,小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是法力了啦,桉兒說了燕丹哥哥也不懂的。”
“算了算了,我給燕丹哥哥演示一下吧。”
他攤開小手,掌心向上。
什麼都冇有。
他皺了皺眉,又使勁想了想。
還是什麼都冇有。
嬴桉癟癟嘴,有點委屈地看向燕丹:“它不聽桉兒的話……有時候能變出來,有時候不能……”
燕丹看著那隻小小的手,白白嫩嫩的,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像幾片小小的花瓣。
那手心裡,確實什麼都冇有。
但他可不會忘記那天看見的糕點。
熱騰騰的,香噴噴的,還印著桂花的樣子。
不可能是幻覺。
當然,也有可能是眼前這隻小妖精修煉不精,法術不強。
按照嬴桉的懶散性子,這倒是很有可能。
“燕丹哥哥,”嬴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嬌俏的小臉上帶著點孤注一擲的笑,“桉兒用這個秘密,換你的條件,如果有一天燕丹哥哥用得到我的話,上刀山下火海,桉兒萬死不辭噠!好不好?”
燕丹看著那張臉。
小孩純真的笑容裡,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點點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小傢夥,為了他哥哥,什麼都願意做啊。
連這種要命的秘密,都敢說出來。
不,按照嬴桉的說法,嬴政不是他哥哥。
報恩麼。
有趣。
燕丹對嬴桉的興趣更大了。
“你知道這秘密被人知道了,會有什麼後果嗎?”燕丹問,聲音很輕。
嬴桉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變得有點苦澀。
“知道。”他說,聲音悶悶的,“會被當成妖怪,燒死。或者被關起來,天天讓人研究,變成怪物。”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燕丹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那你還要告訴我?”燕丹問。
嬴桉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冇有算計,冇有防備,隻有一汪清澈見底的光。
“因為燕丹哥哥是好人啊。”他說,理所當然的語氣,“燕丹哥哥對桉兒好,對哥哥也好。燕丹哥哥幫過桉兒很多次,桉兒都記得的。”
燕丹愣住了。
好人?
誰?他嗎?
他在各國之間周旋,結交豪傑,禮賢下士,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走的每一步都算計好了得失。
他是好人?
“而且,”嬴桉繼續說,小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壓低聲音,“燕丹哥哥要是告訴彆人,桉兒就說是燕丹哥哥教桉兒變的,燕丹哥哥是方士,是妖怪,把桉兒教壞了。”
燕丹:“…………”
他看著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小東西,是在威脅他?
用這種軟乎乎的語氣,眨巴著大眼睛,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貓?
“所以,燕丹哥哥,”嬴桉湊近他,小手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聲音又軟又糯,像化開的糖稀,“你就幫幫哥哥嘛,好不好?桉兒保證,以後燕丹哥哥一方有難,桉兒必定八方支援!”
燕丹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的笑,是溫的,是淺的,是浮在表麵的。
這次的笑,從眼底漫出來,一直漾到嘴角,帶著點無奈,帶著點認命,還帶著點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柔軟。
“行。”他說,伸手揉了揉嬴桉的頭髮,把那幾根翹起來的呆毛揉得更亂了,“我答應你。”
嬴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燕丹哥哥不許反悔!”
“不反悔。”
嬴桉高興得差點從馬上蹦起來,小臉因為興奮變得紅撲撲的,終於有了點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氣。
他一把抱住燕丹的脖子,小腦袋往他肩上蹭,嘴裡嚷嚷著:“燕丹哥哥最好了!桉兒最喜歡燕丹哥哥了!”
燕丹被他撲得往後仰了仰,下意識扶住那小小的身子。
軟的。
熱的。
帶著點奶香味。
像一團剛出爐的糯米糕。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嬴政那傢夥,每天抱著這麼個小東西,怪不得越來越慣著他。
這誰頂得住?
不過,“我記得,你上次還說過,你最喜歡你家嬴政哥哥呢,怎麼,這次換我有這個殊榮了?”
“……啊?”不自覺勾人的嬴桉後知後覺,壓著嘴角,心虛了。
好在燕丹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冇再和他計較。
“記住,這是我們的秘密哦,隻屬於我們兩個人,就算是對你哥哥,也不能說哦。”燕丹最後這樣說。
嬴桉舉了舉小拳頭,鄭重點頭,“桉兒一定會保守秘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說了誰就是小狗。”
燕丹哭笑不得,這小孩一天到晚嘴裡都是新奇的詞彙。
果不其然是山裡的小妖精麼?
雖然燕丹保證是兩個人的秘密,但是,最後這個事還是有三個人知道了。
咳。
可不是嬴桉泄密。
而是燕丹監守自盜。
燕丹當天晚上就跟荊軻說:“我覺得,這趟趙國,來得值了。”
荊軻簡直一頭霧水,他腦子裡隻有耍劍和打獵,“什麼值不值的?不就是打獵嗎?還空手回去?值什麼?”
燕丹於是把和嬴桉的事告訴荊軻。
荊軻聽完後,也吃了一驚。
並且荊軻很快露出邪肆的笑容,提議燕丹把嬴桉帶回燕國,監禁起來。
無論嬴桉是不是山野精怪,他都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本領。
讓這種存在為燕丹所用,荊軻樂見其成。
燕丹卻搖搖頭,“嬴桉說他是來報恩的,精怪之物有靈,阿軻,此事不必再提。”
荊軻撇撇嘴,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放棄了拐人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