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有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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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軻被嬴政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誓要報剛纔的仇，“怎麼，你不敢？哼，要是你不敢應下，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嬴政收回目光，拍了拍懷裡不老實的人。
嬴桉正仰著小臉看他，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去嘛，桉兒乖，桉兒就看著。”
嬴政沉默了一瞬，把韁繩遞給旁邊的侍衛。
“護好他。”
侍衛雖然聽命於燕丹，但侍衛看燕丹冇有否認，連忙應聲。
嬴政下了馬，從侍衛手裡接過弓，翻身上了另一匹馬。
荊軻眼睛一亮，催馬就往前衝。
嬴政不緊不慢地跟上。
嬴桉坐在馬上，伸長脖子看，小嘴唸唸有詞：“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燕丹催馬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小桉兒，你哥哥不會輸的。”
嬴桉扭頭看他，眨眨眼：“燕丹哥哥怎麼知道？”
燕丹笑了笑，目光落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你每日裡這麼給他打氣，又是鼓掌又是喊他，他怎麼可能聽不到。”
“就他那個在乎你的勁頭，應該會儘全力的，放心，我倒要擔心阿軻能不能比得過你哥哥呢。”
嬴桉點點頭，又猛地搖搖頭，脆生生道:“不對不對，荊軻哥哥比哥哥大很多，贏了勝之不武，輸了技不如人，嘻嘻，燕丹哥哥，我說的對不對呀？”
燕丹眉毛一挑，也勾勾唇笑了。
這小傢夥，反應地還挺快。
看來小傢夥雖然病歪歪的，但是腦袋確實很靈光呢。
若是不靈光，怕是，早就死掉了吧？
燕丹想起相識冇多久後，嬴桉揹著嬴政來找他，懇求他幫忙給嬴政開蒙。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纔到他腰間，扒著他的衣襬，眨巴著大眼睛，糯嘰嘰地說話。
無論是誰來，都捨不得拒絕他吧？
不過燕丹不是正常人。
燕丹就非常冷漠地拒絕了。
他是覺得嬴桉很有趣，但他的身份代表著燕國，身在趙國，一舉一動，都不能有所越界。
燕丹蹲下身，與嬴桉平視，依然溫柔地笑，“小桉兒，說什麼呢，公子哪有不開蒙的，怕是你這小傢夥玩心重，開玩笑的吧？”
燕丹的笑此時看起來名為溫柔，實際上，無情殘酷。
他從不願捲入與他無關的風波。
他廣結天下好友，但都是利他的，對於與燕國無利的，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嬴桉眨巴著眼睛，小手還揪著燕丹的衣袖。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映著燕丹溫柔又疏離的笑。
他懂。
他比誰都懂這種笑。
在趙國這些年，嬴桉見過太多這樣的笑了。
隻要一聽說他是秦國的公子，趙人就會像惡狗那樣追上來，彆的國家的人冷漠旁觀著，偶爾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客氣，溫和，卻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冰，看著暖，碰上去才知道涼。
孤立無援。
四處碰壁。
嬴桉低下頭，小腦袋耷拉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燕丹也不急，就那麼蹲著，耐心地等著。
嬴桉垂著腦袋，心裡幾番猶豫與糾結。
許久，他抬起頭，對上燕丹的眼睛。
那眼睛溫和得很，像一汪春水，但水底沉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看不清楚。
“燕丹哥哥。”嬴桉開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你是不是覺得桉兒很奇怪？”
燕丹順著他問:“奇怪？嗯，比如呢？”
“就是……”嬴桉咬著嘴唇，小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上次在我家，你和荊軻哥哥都看到了吧……”
他冇說完，但燕丹的眼神變了。
那溫和的假麵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真實的情緒。
好奇，審視，還有一絲隱約的警惕。
上次在質子府，他親眼看見的。
嬴桉餓得小臉發白，嬴政急得四處找吃的，可這異國他鄉的，還是敵國，哪有什麼吃的？
然後，嬴桉不過是轉了個身，再回頭時，手裡就多了一塊糕點。
熱騰騰的，還冒著氣。
像是剛出爐的。
燕丹當時以為自己眼花了，後來燕丹還和荊軻求證過，荊軻也說他看到嬴桉憑空變出食物。
由此，燕丹對嬴桉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但是，彼此又不熟，他也冇打破砂鍋問到底，因此隻意味深長地警示了嬴桉那麼一句。
嬴桉便順勢含糊過去。
燕丹不是不好奇，什麼妖魔鬼怪的話本子，市場上很流行的。
燕丹也看過不少。
他也許曾猜測過嬴桉是什麼東西。
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現在，嬴桉自己主動提起了。
這已經近乎是要用這個秘密來談條件的架勢了。
燕丹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嬴桉的下文。
“燕丹哥哥，”嬴桉湊近他，壓低聲音，像說悄悄話一樣，“桉兒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彆人，好不好？”
燕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
白得近乎透明，襯得那雙眼睛越發黑亮，像兩丸黑水銀，裡頭盛著滿滿的信任和期待。
信任？
期待？
燕丹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他在這世上活了這麼多年，在各國之間輾轉，見過太多人。
笑臉相迎的，曲意逢迎的，笑臉背後藏著刀的。
可從來冇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好像他是什麼很重要的人。
好像他值得被信任。
“什麼秘密？”燕丹聽見自己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嬴桉左右看了看，確認周邊冇有什麼人，侍衛也站在幾步之外聽不見，才把小手攏成喇叭狀，湊到燕丹耳邊。
“燕丹哥哥，”那軟軟的氣音鑽進耳朵裡，“桉兒其實是山裡的精怪，修煉了千年才得以化形，因為秦國的先祖秦非子於我有恩，所以我來報答他的後代。”
“當年秦穆公偶遇雙子，得雌子稱霸，雄子流落在外，我就是那個神秘的桃之夭夭的雄子呀。現在，時機已到，我將他們的恩義福報加諸於嬴政身上。”
“上次燕丹哥哥看到的，就是我的本事之一，其實，我還會彆的，但是，會有代價，用多了法力，我就會死去。”
這個說法，是嬴桉和係統商量了幾天的結果。
首先，先秦人很迷信，但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信仰，隨便胡編亂造肯定會被髮現，且就算一國承認，其他國也不會認同。
而到此為止，嬴桉已經暴露在嬴政、燕丹、荊軻三個代表著秦國、燕國、衛國的人麵前。
他得想一個能服眾的。
那最好就是徹底融入於先秦本身的傳說裡。
還好嬴桉對先秦曆史有所瞭解，知道秦穆公的幾個故事，正好，借“雙子王霸”傳說來鞏固自己的身份。
燕丹聽著聽著，興趣愈濃。
嬴桉退回去，看著他的表情，小臉上有點忐忑，又有點得意：“怎麼樣，我厲害吧？”
燕丹沉默了一瞬。
他目光在嬴桉身上上下打量。
厲害？
這何止是厲害？
這簡直是……
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那些傳說，那些方士們神神叨叨講的故事。
仙人，神童，天命所歸。
如果按照嬴桉的說法，豈不是說明天命在秦？
眼前這個病懨懨的小傢夥，難道真的是……
可是，那些妖啊仙啊的，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