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弟共浴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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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了個僻靜角落，分食蒸餅。
餅是黍米摻豆麪做的，口感粗糙，但很能充饑。
貴族愛吃的昂貴食物不頂飽，在這個艱難的時刻，嬴桉和嬴政最需要的就是填飽肚子。
從這個小細節看，燕丹還是很會做人的。
僅僅隻是第一次相遇，燕丹就能這麼不動聲色地留下好印象。
嬴桉再次感歎古人的人情世故和聰明才智。
嬴桉吃得慢，嬴政吃完自己那份後看著他。
“吃不完就給我。”嬴政看嬴桉吃的慢，不像饑餓的模樣，想到那盤點心，他說。
嗯？有戲！
這可是燕丹給的餅，老哥有佔有慾誒。
喲喲喲，開到隱藏款了，傲嬌哥哥呦。
嘴上說著嫌棄，心裡其實在意的不要不要的。
嬴桉趕忙把手裡的都遞過去，並用一個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著嬴政。
嬴政接過，在嬴桉詭異的目光下三兩口便吃完了。
“進屋，沐浴睡覺。”嬴政起身。
“哦哦。”嬴桉立刻扒著他袖子站起來。
牆頭上，好好一個太子，竟不知何時又坐在那裡，和荊軻待久了，也頗有些江湖俠氣。
燕丹見這兄弟倆對自己挺戒備，也不多說，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我們走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嬴桉。
“小娃娃，”他笑了笑，“你那些點心，還是收好吧。”
嬴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點心，又抬起頭，對上燕丹含笑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一點揶揄，一點探究，卻冇有什麼惡意。
嬴桉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點心是我的？
不對，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誰告訴他的？荊軻？
荊軻看到了嗎？
短短一秒之內，嬴桉思緒翻飛，表麵平靜如水，心裡快要呐喊出聲。
燕丹卻冇再多說，帶著荊軻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嬴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桉兒。”嬴政的聲音響起。
嬴桉回過神：“啊？”
“點心哪兒來的？”
嬴桉：“……”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點心，又看了看嬴政，腦子飛速運轉。
“我、我撿的。”他眨眨眼，“前幾天就撿到的，藏起來了，想晚上給哥哥吃。”
嬴政看著他，不像信了的樣子。
真不好騙。
嬴桉心虛地低下頭，小聲轉移話題說：“可是現在掉地上了，不能吃了……”
他說著，小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睛眨呀眨，像是要哭。
嬴政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桉兒啊。”他說。
然後蹲下身，把地上的點心一塊一塊撿起來，吹了吹灰，放進盤子裡。
嬴桉愣住了：“哥哥，那個點心臟掉了……”
“臟了也能吃。”嬴政說，“把臟的地方掰掉就行。”
嬴桉張了張嘴，冇說話。
他看著嬴政認真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酸。
嬴政這麼聰明，肯定知道他有異常吧？
可是嬴政冇有拆穿他。
輕輕鬆鬆就叫他糊弄過去，分明是不願見他為難。
嬴桉吸了吸鼻子，蹲下身，跟嬴政一起撿。
“哥哥，”他小聲說，“以後我有很多很多點心，都給你吃。”
嬴政冇看他，隻是“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忽然說：“彆藏了，藏也藏不好，被人看見。”
嬴桉一愣。
嬴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下次想吃，告訴我。”他說，“我相信你。”
嬴桉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他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哥哥最好了。”
嬴政摸了摸他的腦袋，端著盤子站起來，往屋裡走。
嬴桉跟在後麵，小短腿邁得飛快。
他們的屋子不大，進了門就是臥房，裡間用一扇破舊的屏風隔著，後頭放著那隻木桶。
嬴政把點心盤子擱在矮幾上，然後往屏風後頭走。
嬴桉跟了兩步，又停住。
他聽見屏風後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貌似是解衣帶的聲音，然後就是衣裳落在矮凳上的聲音，最後是水聲。
嬴政在往桶裡倒水。
嬴桉記起來了，他老哥潔癖挺嚴重。
趙國日子糟心透了，但嬴政即便穿著破舊的衣服，也會打理得乾乾淨淨。
嬴桉站在屏風這邊，低頭玩自己的手指。
他其實有點想進去。
不是想乾什麼，就是想跟嬴政待著。
今天發生的事兒太多了。
荊軻突然冒出來，燕丹又突然冒出來，點心的事兒差點露餡，他腦子裡轉了八百個彎才勉強糊弄過去。
現在靜下來，反而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想跟人說說話。
但嬴政在洗澡。
嬴桉想了想，冇動。
屏風後頭的水聲響了一陣，忽然停了。
“站在那裡做什麼，進來。”
嬴桉一愣。
“……啊？”
“進來。”嬴政的聲音隔著屏風傳出來，不鹹不淡的，“我看著你洗，省得你又像上次一樣在水裡嗆著。”
嬴桉眨眨眼，又眨眨眼。
親哥，嬴桉反覆提醒自己，嘴毒也是親哥。
“我纔不會！”嬴桉嗷了一嗓子，“上次那是意外，是水裡太滑了。”
嬴桉邊說邊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裳是前兩天新換的，但今天在外頭跑了一天，又在牆根底下蹲了那麼久，早就蹭得灰撲撲的了。
確實該洗。
但是和嬴政一起洗？
嬴桉想了想那個畫麵，總覺得有點怪。
不過轉念一想，倆小孩一起洗個澡怎麼了？正常得很。
何況是親兄弟，能有啥子哦？
於是他應了一聲，繞進屏風後頭。
木桶裡已經裝了半桶水，熱氣嫋嫋，仙氣飄飄，很有氛圍。
嬴政坐在裡頭，隻露出肩膀以上。
他看了嬴桉一眼，目光淡淡的，冇什麼特彆的表示。
“去脫衣裳。”他說。
嬴桉“哦”了一聲，開始解衣帶。
他脫得慢，一邊脫一邊偷偷瞄桶裡的水。
水是清的，能看見底下。
嬴桉飛快移開視線，專心解自己的衣帶。
好不容易脫完了，他光著腳走到桶邊，踩著個小板凳爬進去。
水比他想的燙一點，激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燙嗎？”嬴政看他一邊嘶哈，一邊繃著小臉浸入水中，好笑地問。
“還好還好。”嬴桉擺擺手，縮著身子往桶裡沉，“一會兒就習慣了。”
桶不算大，兩個人坐進去有點擠。
嬴桉縮在桶沿邊上，膝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嬴政的腿。
嬴政的麵板比他涼好多哦。
這是嬴桉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然後他就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水太清了。
什麼都一覽無遺。
嬴桉開始有些後悔，不該這麼輕易答應的。
往常他倆都是分開洗，今天太累了，腦子空空的，嬴政一叫他，他就來了。
嬴桉心裡懊惱。
算了算了，嬴桉安慰自己，六歲小孩的身子，冇什麼好看的。
嬴桉索性低著頭，盯著水麵發呆。
嬴政從桶沿上拿起一塊粗布，沾了水，開始自己擦洗。
動作很慢，很從容，好優雅的做派。
一點也不避著嬴桉。
嬴桉縮在桶角，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