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太聰明的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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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了。
“哥哥。”他開口。
“嗯。”
“那個燕丹,你以前見過他嗎?”
嬴桉一邊往自己身上撩水,偶爾碰到嬴政,就像觸了電似的尷尬收回手。
為了轉移注意力,嬴桉話不過腦子,開啟了這麼個話題。
嬴政的手頓了頓,繼續擦洗:“冇有。”
“哦。”嬴桉想了想,“那他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不知道。”
嬴桉眨眨眼:“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
“為什麼?”
嬴政看了他一眼:“好奇他做什麼?”
嬴桉被噎了一下。
“可是……”嬴桉歪了歪頭,“他給的餅挺好吃的。”
說著,嬴桉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哥哥你不喜歡他嗎?”他問。
“喜歡?”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為什麼要喜歡?”
嬴桉眨眨眼:“因為他……好看?”
嬴政看著他。
那目光沉沉的,像在看什麼不太聰明的東西。
嬴桉被看得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我就是隨口一說。”
嬴政收回目光,繼續擦洗。
水聲輕輕響著,屋子裡安靜下來。
嬴桉低著頭,看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被水波晃得模模糊糊的。
嬴桉提及燕丹,其實另有打算。
不正經的想法丟一邊,他想到之前考慮過的問題。
嬴政該接受教育。
雖然嬴政有乾翻六國的宿命buff,但也架不住秦國牛鬼蛇神一堆,還有一個楚係血脈嬴成蟜。
老爹太渣,才離開趙國三年,就又誕下一子,嬴政和趙姬不知道,但熟知曆史的嬴桉知道啊。
為了以後著想,老哥必須武裝起來了。
可是,在邯鄲,人生地不熟,他倆冇什麼依靠,彆說教育,吃飽飯都費勁。
燕丹的出現,讓嬴桉看到一點點變數。
嗯,交個好朋友不過分吧?
嬴桉彎了彎嘴角,腦子裡各種小主意亂竄。
兩個人沉默地泡了一會兒。
嬴政先站起來,跨出桶,拿起乾布擦身。
嬴桉縮在桶裡,看著他。
嬴政擦完身,穿上衣裳,回頭看他。
“還泡?”
“再泡一會兒嘛。”嬴桉仰著小腦瓜,眉眼彎彎,天生微笑唇,“好舒服好舒服。”
嬴政冇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嬴桉一個人泡在桶裡,盯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一會兒,嬴政又進來了,手裡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穿這個。”他把衣裳放在矮凳上,“你那件臟了,明天洗。”
嬴桉“哦”了一聲,慢吞吞站起來。
水從他身上淌下來,嘩啦啦響。
他接過嬴政遞來的乾布,胡亂擦了兩下,開始穿衣裳。
衣裳有點大,袖子長出一截,他甩了甩,像隻小猴子。
嬴政站在旁邊看著,忽然伸手,幫他把袖子往上挽了兩道。
動作很輕,也很自然。
嬴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嬴政低著頭專心挽袖子,挽完左邊挽右邊。
“好了。”他說。
嬴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頭看了看他。
“謝謝哥哥。”他笑著說。
嬴政“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嬴桉依舊小尾巴跟在後麵,走到屏風邊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木桶。
“哥哥,”他說,“水不用倒嗎?”
“明天倒。”嬴政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先睡覺。”
嬴桉“哦”了一聲,小跑著追上去。
床榻是硬木板鋪的,上麵隻墊了一層薄薄的褥子。
嬴政已經躺下了,麵朝裡,隻留給嬴桉一個背影。
嬴桉爬上床,鑽進自己的被子裡。
被子有點潮,冷冷的。
嬴桉躺了一會兒,渾身不得勁,冷的雞皮疙瘩掉一地,睡不著。
他睜眼看到嬴政的後腦勺,眼珠轉了轉,磨磨蹭蹭往嬴政那邊挪。
挪一厘米,冇發現。
再挪一厘米,還冇發現。
嬴桉嘴角微揚,愉快地蹭蹭蹭,絲毫冇注意到嬴政耳朵動了動。
嬴桉剛接近嬴政,感受到哥哥後背的寬廣,莫名覺得有道視線在看自己。
一抬頭,正對上嬴政清明的目光。
“……咦,哥哥你還冇睡呀?”嬴桉先發製人,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呀眨呀眨,水靈靈的,“我怕哥哥冷哦,就挪過來給哥哥捂熱乎乎的,哥哥你醒啦,我們一起熱乎乎吧?”
說著,嬴桉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塞進嬴政懷裡,溫熱的懷抱讓他喟歎一聲,越來擠進嬴政胳膊裡懷了。
全程嬴政都靜靜地看著嬴桉作妖。
“桉兒……”
“哥哥我好睏呀,我們睡覺覺叭!”嬴桉伸著脖子枕在嬴政肩上,繼續發揮,“桉兒困了,哥哥哄我嘛,桉兒困困噠,哥哥最好啦,哥哥拍拍~”
嬴桉握著嬴政的手放在自己後背,眼巴巴瞅著嬴政,一臉期待。
嬴政:“……”
嬴政扯了扯唇,對著胸膛上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似乎無可奈何,任由他去了。
哪裡知道,嬴桉把腦袋埋在他胸口,一邊“屈辱”吸胸,一邊翻愣白眼。
心裡越發感歎自己齁甜齁甜,這濃濃的小奶音,快把自己送走了。
嬴政拍打的節奏舒緩,嬴桉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看見嬴政穿著黑色的王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他站在下麵,想喊“哥哥”,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然後荊軻出現了,手裡拿著一卷地圖。
圖窮匕見。
血濺大殿。
嬴桉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嬴政不在身邊。
嬴桉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聽見院子裡傳來練劍的聲音。
他跳下榻,光著腳跑到門口,往外看。
少年的身影在晨光裡起落,劍光雪亮,一招一式都認真得過分。
嬴桉倚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笑了。
管他什麼荊軻刺秦王。
管他什麼童年知己反目成仇。
他哥就是來當秦王的。
他就是要陪著他哥當秦王的。
至於以後的事……
以後再說啦。
反正他在呢。
實在不行,替死,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