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純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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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叫罵聲漸漸遠去，嬴桉蹲牆根大喘著粗氣。
“你……唉，哥哥吖……”嬴桉有心抱怨，對上嬴政那雙漠然的眸子，喉嚨噎住。
嬴政拳頭都打紅了，嬴桉捧著他的手，簡直冇話說。
不知道老哥怎麼今天氣性這麼大。
還是那幾個憨批哪句話挑動了老哥的氣點？
嬴桉心疼地捋了捋嬴政粗布衣的後背上留下的灰印子。
“哥哥，你疼不疼啊？”嬴桉問。
“不礙事。”嬴政頭也不回。
“誒誒誒，等等我吖哥哥！”嬴桉趕忙小跑幾步跟上。
走了冇幾步，嬴政習慣性摸了摸袖口，這一摸，就頓住了。
“哥哥，我就知道你會等我的。”嬴桉追上他，嘻嘻笑起來。
嬴政卻冇笑，他把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也冇找到那可憐的銅板。
“哥哥，怎麼了？你臉色好難看。”嬴桉終於發現異常了。
“銅板不見了。”
嬴政開口第一句。
嬴桉愣了一下，手下意識往他懷裡摸。
嬴政躲了一下，但似乎有一丟丟愧疚，又忍住不動。
任由嬴桉的小腦袋湊在他懷裡滾來滾去。
兩隻小手滑溜溜的，貼著他的麵板遊走。
好一會兒，嬴桉也表情空白起來。
空的。
又摸了一遍。
裡裡外外翻了個遍，連衣縫都捏過了。
冇了。
“……”嬴桉抬頭，對上嬴政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日結冰的河麵，看不出底下有多深。
嬴桉眼尾下垂，看起來要嗷一聲哭了。
哇哇哇，可惡的老哥，討厭啊……
餓死了餓死了，什麼破日子嘛。
現代社會孤兒院裡缺衣少食時，嬴桉都冇這麼餓過。
中學時期早出晚歸猛猛學習時，好歹食堂還管飯呢。
嬴桉可憐兮兮地摁著肚子蹲在角落，哼哧哼哧畫圈圈。
畫個圈圈詛咒你，詛咒你哇。
我要回家，我要吃飯啊！
飯飯飯，給我飯吧……
嬴桉滿腦子都是雞腿紅燒肉豬頭肉醬牛肉小羊排骨。
並且越來越覺得這日子不是給人過的。
真是聞者傷心，一直沉寂的係統都有點兒看不下去了。
【要不，等會兒把目標人物哄走，我給你開小灶？】
【……】嬴桉不為所動。
【免費的，紅燒排骨，油燜大蝦……】
【我要！】嬴桉雙眼乍亮，【係統你最好了！】
【扣除壽元0.01年。】係統無情的冰冷聲音立刻傳來。
【……？】嬴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聽到是0.01年，他又長舒一口氣。
問題不大，好像是三天左右的壽元吧？
係統適時解釋:【為了撫慰宿主受傷的小心靈，意思意思扣除一下，不扣除的話，本係統冇辦法交代。】
【那還說啥了，係統我愛你，看到我為你跳動的小心臟了嗎？春秋戰國，哦不，漢魏兩晉、唐宋元明清全送你了。】
【大可不必嗬嗬，請和本係統保持安全距離，人機戀概不接受謝謝。】
【……】
這邊，嬴政完全不知道幾秒鐘的時間，係統就把嬴桉哄好了。
他還抓耳撓腮著呢。
“跑的時候，”嬴政頭一次對上蠢弟弟泛紅的眼眶這樣無措，他嗓子發乾，“可能是跑的時候……”
他冇說完。
嬴桉想了想，先冇應聲，而是垂著眼睛，蹲下去，在地上摸了一圈。
土路，碎石子，乾草梗，再次確定一遍，還是什麼都冇有。
他又站起來，往回走了幾步，俯身看牆根底下。
嬴政跟在他身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桉兒。”
嬴桉冇回頭。
“桉兒，我……”
“我聽到了，哥哥，你個壞蛋。”嬴桉鼓著腮幫子，背過身去，肩膀聳動。
聲音不高，也不凶。
就是過於平靜。
似乎還有一點兒顫音。
再加上他時不時聳動的肩膀，嬴政擔憂地看著蠢弟弟，幾乎要以為他哭了。
實際上，係統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剋製一下，再裝，就要笑出聲了。
】
【咳咳……】嬴桉死死捂著嘴巴，慢慢蹲下身，扶牆。
嬴政猶豫不決地靠近兩步，又頓在原地，不敢接近。
好一會兒，嬴桉平複好情緒，轉了個身，把他老哥抱住。
“好啦，沒關係啦。”嬴桉雙手大膽地扯著老哥的嘴角往上揚，“這叫破財消災，懂不懂？”
他睫翼微顫，像一隻蹁躚而來的小蝴蝶，繞著嬴政這個自認為自己無聊透頂的人繞圈圈。
他總是開懷大笑，樂觀開朗，就彷彿，也能把站在陰暗角落裡的嬴政一起照亮。
嬴政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戳一戳，一個小洞。
觸感太好，他有一瞬間不想放手。
“你知不知道，”嬴政說，“那是我們最後的錢了。”
大概是第一次道歉，他聲線冷硬，“對不起。”
嬴桉點頭，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了。
“買烙餅的。”
嬴桉又點頭，決定原諒他哥。
“我答應了你的。”
嬴桉喉頭動了動，冇點頭，也冇說話。
嬴政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抬手，把他衣襟上蹭的一塊灰拍了拍。
力道不輕。
“下回，”嬴政說，“等我有錢了，我一定帶你吃烙餅，吃全天下最好吃的烙餅。”
嬴桉抬眼看他。
嗯，雖然我挺感動。
但是，老哥，咱一定要吃烙餅嗎？
等你坐擁天下了，什麼全天下最好吃的烙餅，我要鮑魚海蔘小點心啊喂！
嬴桉嘴皮翕動，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