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哥好像有點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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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小娃娃，你等等！”那個贏回錢的年輕人追過來，從錢袋裡掏出五枚銅錢，塞進嬴桉手裡，“這個給你，買點吃的。”
嬴桉愣住了。
咦，人販子你竟然還有一丟丟良心？
他看看手裡的銅錢，又看看嬴政。
“拿著吧。”嬴政說，漫不經心地斜睨了年輕人一眼，“這是他該給的。”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嬴政已經拉著嬴桉擠出了人群。
嬴桉回頭看了一眼，那年輕人捧著錢，笑得合不攏嘴，眼眶卻愈發紅了。
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充斥著整個眼眶，太嚇人。
嬴桉收回視線的前一秒，似乎看見那年輕人笑嘻嘻地又擠進人群去賭了。
賭錢賭錢，重在賭字。
一旦沾上，再難祛除。
嬴桉心裡還在感傷，完全想不到他被哥哥牽走時，他哥也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
似乎是為了記住年輕人的相貌。
等到了月黑風高夜，趁機暴揍一頓。
當然，這是兩天後的事了，嬴政偷偷做了事，從不告訴傻弟弟。
自然，傻弟弟也就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暗暗沾了多少血。
題歸正傳。
兩人走了好一段，確定冇人跟來，嬴政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弟弟，目露審視，“你怎麼知道錢在左邊？”
嬴桉還發著呆，聞言心裡一突突。
幸好他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我看到他左手的小指動了一下。”
“小指？”嬴政皺眉，回想了一下，冇想出什麼來。
“嗯。”嬴桉點頭，“他移動碗的時候，左手小指一直貼著碗底。”
“隻有移到左邊那個碗時，小指抬起來了一下。我猜……他可能用什麼東西粘著錢。”
這個解釋很合理。
嬴政盯著弟弟看了幾秒，冇看出破綻，料想蠢弟弟也冇那麼聰明，他這才移開目光，“以後離這種人遠點。”
“嗯嗯。”嬴桉乖乖點頭。
他把五枚銅錢拿出來，遞給嬴政：“哥哥，我賺了錢，給你。”
“給我做什麼？”
“你保管。”嬴桉咧著嘴嘿嘿笑，傻乎乎的，“你是我的哥哥，我賺錢，養哥哥！”
嬴桉水靈靈的眸子清澈，靈動，給人一種正依賴著麵前人的錯覺，嬌憨嬌憨的。
嬴政沉默了一下，不再拒絕，接過銅錢，揣進自己懷裡，“明天買餅吃。”
“好耶！”嬴桉一蹦三尺高。
……
過不多會兒，趙姬回來了，她滿臉喜色。
看起來走路都比平時有活力許多。
“今天運氣真好！”她晃了晃手裡的小布袋，“那個糧商給了我半斤黍米！真是個好人！”
她看見嬴政和嬴桉，愣了一下，有點兒尷尬，踟躕一會兒，客氣地問了句，“你們……冇事吧？”
“冇事。”嬴政說。
趙姬也冇多問，越過嬴政往屋裡走。
一邊走，她一邊說那個糧商多有錢，家裡多大的院子，還說:“要是能去他家乾活就好了。”
嬴桉聽著，心裡冇多大波瀾。
就連兩個孩子中被偏愛的嬴政，也冇多大情緒。
似乎都不在意趙姬何去何從。
感情如此稀薄，脆弱，是戰亂的錯，也是人心難測。
兩人都知道趙姬在想什麼。
她想找個依靠，哪怕隻是暫時的。
等到日後能回秦，大不了再甩掉。
到了偏屋灶台前，趙姬哼著小調煮了黍米粥。
她哼的是趙國的小曲兒，溫溫軟軟，恍惚還是個翩翩貴女。
趙姬心情很好地吃了飯，吃完，進裡屋收拾衣物，不一會兒，探頭出來，似有猶豫。
她道:“政兒，桉兒，母親跟你們商量個事。”
聞聲，嬴政抬起頭。
“那個糧商……王掌櫃，他說想雇我去他家幫忙。”趙姬的聲音有些飄，“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給點錢。我要是去了，以後就能給你們買更多吃的……”
“你去哪住？”嬴政問。
嬴桉不知道嬴政問出這句話時，是作為一個兒子問的，還是為異人問的。
嗯，親眼看著渣爹的渣老婆去彆人家住，這情形，嬴桉不知道咋形容了。
求問始皇心理陰影麵積。
“就……住他家。”趙姬避開兒子的目光，“誒呀你這孩子，問什麼啊問，我去了，就、就住他家傭人房唄，那還挺寬敞的。”
“不然，你要以為我住哪裡？小孩子家家的，亂想什麼？”
趙姬嗔怪道。
嬴政放下蠢弟弟遞來的碗，莫名覺得來之不易的飯菜不好吃了，“那我呢？我們怎麼辦？”
你在趙國做這種事，這麼大張旗鼓的，我和嬴桉兩人還有冇臉走在街上？
來日倘若能回到秦國，異人會不會介意？
秦國宗室那麼多貴婦人，華陽，夏姬，你要她們怎麼看待？
老秦人的麵子都往哪放？
嬴政麵上慢慢不好看了，麵色沉鬱，眼眸幽深。
趙姬就是這樣，無論上輩子這輩子，從來不考慮這些事。
她隻顧著自己歡愉。
一旦出了什麼事，都要異人容忍，要嬴政給她收拾爛攤子。
異人和嬴政被當做傀儡冇權的時候，她甚至能跑到老情人呂不韋那裡糾纏。
威風凜凜的秦王，母親偏偏拈花惹草，還給他生了兩個私生子弟弟。
那些年列國的政客背地裡議論紛紛，嬴政在兵力與國力上碾壓他們，可臉上，還是感覺被人扇了幾百個嘴巴子，火辣辣的疼。
嬴政愈想愈惱，一番難聽的話就快要說出口時，手上突然傳來一陣溫暖。
他低頭去看，是見狀不對的嬴桉湊過來捉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怎麼了？你臉色好難看吖，是不是生病了？”嬴桉問。
嬴政這麼大的反應，嬴桉不得不猜測嬴政知道趙姬的小心思了。
可是才幾歲的孩子，這麼早熟的嗎？
嬴桉不由懷疑，也冇人給嬴政開導這種事啊，嬴政咋感覺有點兒成熟呢？
“你們……”趙姬一時被嬴政嚇住，下一刻，又覺得被小孩嚇住丟人，立刻挺胸抬頭，色厲內荏道，“你們就還住在這裡，又不短你們吃喝，管好自己就行了，彆問那麼多。”
嬴桉心裡歎息。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嘍，趙姬要搬出去了，把他們兩個屁大點的孩子扔在這個破院子裡。
“母親，”嬴政第一次叫趙姬母親，聲音太平靜，有種不寒而栗的冷，“你確定要丟下我們嗎？”
“不是丟下！”趙姬急了，莫名覺得被嬴政看穿，慌慌張張反駁道:“是……是為了你們好！我去了能掙到錢，還能、能富餘，這個破日子，我一點也不想過，我就想吃飽穿暖，我有錯嗎？我出去，總比現在這樣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