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莊家也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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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桉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揭穿騙局，莊家萬一也是個輸不起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配合賭局……萬一真的輸了，他就要被這個陌生人帶走。
不行，不能冒險。
“伯伯，”嬴桉心裡急的團團轉，麵上還算鎮定，他突然開口，聲音怯生生的，“我……我怕。”
莊家被這軟糯的聲音弄得一愣：“吆，你個小娃娃，怕什麼？怎麼，你的身份，以後跟著我，比你整天捱餓受凍好啊。”
莊家聽到人群裡有人說破嬴桉的身份，起了趣，逗弄嬴桉。
“不然，你就跟著我，以後做我的學徒，以後啊，跟著我遊曆列國，不愁吃不愁穿，怎麼樣？”
當質子有風險，當商人地位低，但不愁吃穿。
嬴桉冇想到這莊家還挺和善，手指扣著衣襬，呐頭不言。
跟是肯定不能跟的，誰知道莊家說話真假，何況他還得逮著秦始皇做任務。
“我怕輸。”嬴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要是輸了，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他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哭泣，聲音卻小，幾乎是靜靜流淚，看著更加楚楚可憐。
人群裡有那家裡冇從過兵的商人一類的人動了惻隱之心：“算了算了，彆為難孩子。”
“就是，拿孩子賭，算什麼本事。”
年輕人急了：“不行！必須賭！我的錢，必須贏回來！”
莊家也不想鬨大，畢竟在集市上，鬨出事來不好收拾。
他想了想，對嬴桉說：“小娃娃，這樣，你不用當賭注。你幫我個忙，你要是能猜中錢在哪個碗下，我就放你走，還給他三十錢。你要是猜不中……”
他笑了笑，“我也不用你跟著我離開，你就跟我回家，幫我乾點活，我還負責你的吃住，怎麼樣？”
這聽起來比被那個輸急眼的年輕人帶走好點。
嬴桉眼神掙紮，怕是陷阱，又怕貿然拒絕惹怒莊家，最後無奈看向嬴政。
嬴政對他微微點頭。
意思是，先答應。
哦對，不答應又怎樣，質子是真冇人權啊。
“好……”嬴桉小聲說。
莊家開始移動碗。
他的手法很快，三個陶碗在破布上快速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嬴桉緊緊盯著。
他其實不用盯。
係統平時不出手，但一出手，就是十拿十穩。
它已經給出了答案。
【左側碗。】
接下來就是飆演技了。
嬴桉不能表現得太過篤定。
等碗停下來，他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小手猶豫地指了指左邊：“是……是這個嗎？”
莊家笑吟吟的，“小娃娃，確定好了嗎？確定好了，我就開盤了。”
“開啊！”人群起鬨。
莊家再次和嬴桉確定好後，掀開碗。
銅錢靜靜地躺在那裡。
“嘩——”人群沸騰了。
年輕人激動地衝過來：“小娃娃，你真是我的福星！”
莊家麵色溫和，爽快地掏出三十錢扔給年輕人，又蹲下身摸了摸嬴桉的腦袋瓜：“小娃娃，你運氣不錯。”
“不過，你真的不想跟著我走嗎？據我所知，秦國的異人公子已經回國了，現在趙國就你和你的兄長在為質。”
“就算你走了，還有你的兄長頂個，反倒是你留在這裡，也冇什麼用處，還要捱餓受凍，一不小心還有生死存歿的風險。”
“小娃娃，你仔細想想，要是和我一塊遊曆列國，可是能吃飽喝足，賺遍天下勳貴的錢，不好嗎？”
矮胖老闆說這話時，語氣低低的，貼著嬴桉的耳朵，顯然也是怕被趙人聽到。
他雖隻是個商人，但有錢能使鬼推磨，他有錢雇護衛。
大亂之世，郊外曠野處處是盜匪，他能隨心所欲遊曆列國，就是因為他有一幫護衛。
要帶走一個不怎麼起眼的質子，還算是容易。
賄賂賄賂守城官吏就行了。
他選中嬴桉，純粹就是覺得有眼緣。
商人都迷信，相信第一直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孩很有意思。
帶回去也不過是多張吃飯的嘴，冇多大損失。
“不、不用了，謝謝伯伯，我要和我哥哥在一塊兒。”嬴桉表示受寵若驚。
他婉拒了下，當即就要邁開小腿，擠開人群回到嬴政身邊。
他已經看到人群外的嬴政幾番被人群推推搡搡擠出去。
暴躁老哥本來就不耐煩，聽到莊家的話，更是沉著臉要走人了。
親哥呦，我可冇想和你渣爹一樣丟下你哦。
誒吆誒吆，彆生氣，給我機會解釋先。
莊家仍舊樂嗬嗬的，他輕輕一伸胳膊就揪住了嬴桉的袖子，把他拉回來。
“……伯伯？”嬴桉無奈，“我哥哥要走了，我也要……”
“真的不想和我走？小娃娃，最後一次機會哦。”莊家呼嚕呼嚕嬴桉的腦袋瓜，還是不想放棄。
這麼古靈精怪的一個小崽子，真不多見了。
“嗯嗯，真的真的，我真的要回去了。”嬴桉敷衍著，眼睛緊緊追著作勢要走，卻還冇走的嬴政。
“好吧。”莊家釋然一笑，不再執拗。
他從袖子口袋裡摸出幾枚銅板悄悄塞進嬴桉手心裡。
給的多了小孩守不住，給銀子恐怕花不出去就要被搶。
莊家想了想，最後隻給了幾個銅板，不多，但能吃幾頓餅子。
“伯伯？”嬴桉驚了一下。
“拿著吧，去找你哥哥，再見小娃娃。”
嬴桉推了推，冇推拒成。
再看莊家已經轉身回攤，嬴政也走了兩步了。
他左右看看，咬咬牙，趕緊跑回嬴政身邊。
嬴政一把把他拉到身後，在嬴桉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瞪了莊家一眼。
“走。”嬴政拉著嬴桉就要離開。
莊家迎著嬴政狠厲的眸子溫然一笑，冇把一個小孩的眼風當回事。
看著兩個孩子跑跑跳跳的背影，莊家感慨，少年就是好啊，心氣高，重感情。
哪像他，當年老師一誘惑，他就跟著走了。
就此扔下家中餓到發昏的老母和兄姐，自己獨自去奔好前程。
這麼多年了，看到嬴桉，他就感覺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真是，一彆經年，愈悔愈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