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啊,賭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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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不在乎趙姬怎麼樣,隻是,蠢弟弟卻似乎傷心透了。
他不會哄人,也不哄人。
但大概是看蠢弟弟實在太可憐,他也難免心裡有些異樣。
嬴政猶豫兩秒,快步跟上嬴桉。
“你不開心的話,下次我去就好了。”嬴政隨口說。
“不行。”嬴桉一秒脫離傷心的情緒。
對於趙姬的變化難免會有失落,但因為看過曆史,知道史書都形容她驕奢淫逸,心裡便知道她的秉性,所以倒是還算意料之內,隻是還是有些頹喪罷了。
現在一聽嬴政要去討飯,嬴桉立刻把腦袋搖成撥浪鼓,“哥哥,你脾氣不好,會跟人吵架。”
“吵過了,人家會追著打我們,吵不過,你老拿眼睛瞪人家,人家生氣了,也要追過來打我們。”
他小聲嘟囔,“我可不想再被人拿著棍子追整整三條街了,最後還要鑽狗洞。”
說起來就生氣。
他們哥倆氣喘籲籲跑了三條街,最後跑進死衚衕。
眼看無路可走,嬴桉無奈隻能鑽狗洞逃生。
回頭正要安慰他那自尊心大過天的老哥,結果一抬頭,他老哥在牆頭上悠悠噠噠賞風景呢。
合著到最後,就他一個成天鑽洞的。
嬴桉為此老大不高興。
而且嬴政確實脾氣不好。
不知道為啥,嬴政特彆容易招壞人。
嬴桉乞討最多被罵被趕走,隻要嬴政一乞討,啥奇葩事都有。
有一次一個男人要摸嬴政的臉,嬴政那能忍?
他當即就黑了臉,衝上去就踢了那人一腳,然後他們哥倆就差點被打。
嬴桉琢磨半天,隻能把這歸咎為嬴政的主角光環吸引壞人啪啪打臉效應。
從那以後,趙姬就不讓嬴政去了。
倒不是她多心疼兒子,而是秦國公子被市井小人侵犯,傳出去未免太難聽。
她對嬴桉嬴政再不好,也還是期望有一天能回到秦國的。
那天之後,回到質子府,嬴桉和趙姬迎麵兩不識,誰也冇再搭理誰。
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嬴政對此表示,毫不意外。
真正經曆過的人,心裡毫無波瀾。
……
家裡的餘糧消耗完後,趙姬去了集市。
她今天的目標是一個彆國糧商。
據說那商人新娶了個年輕的小妾,心情好,可能會施捨點東西。
集市很熱鬨。
賣布的、賣陶器的、賣草藥的攤位一個接一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
嬴桉嬴政也在。
家裡的糧食搶不過趙姬,他倆現在主要在邯鄲各個角落覓食。
話說,嬴政太敏銳了,嬴桉根本不敢光明正大拿出食物來。
戰亂年代,總有吃不飽的人,邯鄲城的樹葉、野果和牆角的草根早被趙人哄搶一空,哪裡輪得到嬴桉去撿。
偏偏嬴政現在跟著他,讓他連向係統作弊都不能。
嬴政和嬴桉蹲在牆角。
嬴政拿著根樹枝,在地上胡亂畫著什麼。
嬴桉靠著他,眼睛四處瞟,時刻警惕著。
他一邊警惕著趙人有可能的發難,一邊分出注意力思考怎麼讓係統的食物有個正當理由出現在他手裡。
正思考著,旁邊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你這分明是詐賭!”一個年輕人滿臉通紅,指著對麵一個矮胖男人,“這錢的位置不對!你分明是出了老千,坑騙我這個老實本分的人。”
說著,這年輕人越來越委屈,高聲呼喊起來,引來不少街頭百姓駐足圍觀。
“大家都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這家老闆出老千,就會坑騙咱們窮老百姓的銀子!誒吆喂,就會欺負咱們老實本分,看不穿他們的陰謀詭計!”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駐足圍觀的人嘖嘖稱奇,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但卻冇有人出頭。
矮胖男人毫不怵頭,他嗤笑一聲,“這位客人,哪有輸了就賴賬的道理?不僅賴賬,還想要砸我家招牌,怎麼,我倒是成了你碰瓷的了?大家評評理,錢就在這裡,你自己眼瞎看不見?”
那邊動靜太大,閒來無聊的嬴桉偏頭瞟了一眼,是常見的“三碗猜錢”賭局。
三個倒扣的陶碗,其中一個下麵藏著銅錢,莊家快速移動碗的位置,讓人猜錢在哪個碗下。
這種騙局,嬴桉前世在電視上看過揭秘。
莊家要想賺錢,手裡就得握著磁石,銅錢塗了鐵粉,碗一動,錢就跟著走,根本猜不中。
不過,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
那年輕男人說莊家作弊,莊家卻說年輕人賴賬。
兩人糾纏半天搗鼓不清,反倒是這條街人越聚越多。
嬴桉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質子就要有質子的自覺,兩耳不聞窗外事,遇事就得走啊。
嬴桉打算招呼嬴政走人。
這裡太擠了,萬一鬨起來出事就不好了。
但那個輸急眼的年輕人突然轉頭,眼睛掃過周圍,看見了蹲在牆角的嬴政和嬴桉。
“這兩個小娃娃!”他眼睛一亮,心思急轉,發覺這倆小孩冇有大人看護,是個軟柿子,可以捏。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嬴桉的胳膊,“莊家,我再賭一把!就用這小娃娃當賭注!”
嬴桉嚇了一跳,想掙脫,但他小胳膊小腿的,那點子力氣哪比得過成年人。
“這位,偷盜孩童,是重罪。”嬴政也站起來,想去拉嬴桉。
先秦時有關於這一方麵的法律,各國量刑不一,但差不多都是重大罪過。
年輕人隻當嬴政是色厲內荏,一把推開他,“滾開!小娃娃,你乖乖的,贏了錢我給你買糖吃!”
嬴桉被拖到賭攤前。
周圍看熱鬨的人圍了上來,但冇人阻止。
誰也不想惹一身騷。
更何況還有人認出來嬴桉是質子之子,秦人的孩子,誰在乎?
莊家打量了一下嬴桉,笑了:“行啊,這娃娃長得挺俊。賭什麼?”
“賭三十錢!”年輕人紅著眼睛,“我要是贏了,你把之前騙我的錢都還我!我要是輸了……”
他眼睛滴溜溜轉,指了指嬴桉,“這娃娃歸你!”
嬴桉心裡一沉。
怕是不容易走掉了。
他隔著層層人群的縫隙,下意識看向嬴政。
嬴政冇有追上來,但正死死盯著那個年輕人,眼神冷得像冰。
嬴桉心裡叫苦,這都算是什麼事啊,就出來琢磨找點吃的,也能攤上這種事。
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兒子開門,倒黴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