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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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輕車熟路地做活，她已接了好幾次，換的食物卻很少。
第一次時嬴桉還見到過一塊乾巴巴的饃饃，趙姬掰給了嬴政一角，冇主動分嬴桉，嬴桉就裝作冇看見，自己跑院外去貓著。
到了第二次，趙姬也發現了，那漢子們可不是好心憐憫她，隻不過是奚落和侮辱，覺得欺負他們娘仨好玩。
好玩是好玩，但還不能玩死了，軍中的漢子都是平頭百姓，什麼時候享受過下人的服侍？
如今趙姬能滿足他們的臆想，且趙姬還不是普通的奴婢，是正兒八經的秦國公子的夫人，極大的滿足了他們的心理。
所以一合計，選了這麼個折中的法子。
但為了活著，趙姬就算知道他們的惡意也不能拒絕食物的誘惑。
隻是，她的心理就開始慢慢變了。
她受儘侮辱與委屈，換一點點食物，可兒子因年紀小，無法外出覓食，就能心安理得享受她的投喂。
趙姬無法忍受嬴政不勞而獲。
之所以是不能忍受嬴政，是因為趙姬已經不把嬴桉包括在內。
是的，她早就放棄了嬴桉。
隻是這麼多年來一次又一次糾結。
終於，在這一年，她徹底剝奪了嬴桉的食物分配權。
質子府也是有食物供給的，但很少，且隔三差五的，冇有規律地給。
那是一種能讓你餓著，但又餓不死的份量。
從前這份趙國供給的食物是由他們娘仨一起食用的。
而現在，趙姬仗著身高優勢、年齡優勢、力量優勢，有著絕對的食物使用權。
她偶爾會分一丟丟給嬴政，保證嬴政能勉強活著，但不再給嬴桉。
嬴桉到底是個心理年齡十八歲的娃，看清趙姬放棄他後，不哭不鬨，也不到趙姬麵前膈應，趙姬很是意外了一陣。
她還以為嬴桉要和她鬨呢。
其實是嬴桉做不來哇哇大哭撒潑打滾的事來。
雖然身體是小孩，但心理是成人，撒潑啥的，太尷尬了有冇有？
嬴桉餓了，就自己鑽牆洞出去，反正他有係統這個掛。
係統隻免費提供免疫傷痛，食物卻不是免費給的，在係統這裡，他的生命具有交易權。
可以換嬴政有驚無險渡過難關，也可以換嬴桉任何代價內能承受的東西。
嬴桉用壽命換食物。
總不能真餓死不是？
何況他本來就是死人，全因係統繫結才能再活一次，活到就是賺到，嬴桉已然不在乎壽命長短。
而趙姬從不探究嬴桉去哪。
嬴政倒是探究過兩次，嬴桉嘻嘻哈哈糊弄過去。
畢竟係統給的食物是現代的，不是他不給老哥分享，而是這可真不能暴露。
趙姬呢，她初時也愧疚，畢竟從前也曾無限疼愛兩個兒子，可形勢比人強。
趙姬眼見十天半個月冇喂嬴桉，嬴桉也冇餓死，她就慢慢變得漠然了。
嬴政和嬴桉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嬴政拿著枯枝，在地上劃來劃去。
就是看那氣勢，伶俐又強勢，不像是耍樹枝，倒像是舞刀弄劍。
劃破空氣的聲響，令人聽著便脖頸一緊。
嗯，老哥，你天賦異稟是好事，但是，你悠著點兒啊！
嬴桉眼看嬴政耍著耍著得了趣，漸漸起身去院中央起勢，劈，砍，刺，橫推，一招一招，都是殺人的招式。
不一會兒，便把趙姬給吸引過來。
嬴政麵色沉鬱，側臉已經有了堅毅的輪廓，眼神沉靜得不像個孩子。
趙姬被吸引，看的入了神。
恍惚間，以為是公子異人在他麵前舞劍。
那時，他們也算恩愛。
看著看著，趙姬不由淚眼婆娑，幾乎是幾步上前，就要把嬴政抱在懷裡痛哭流涕一場。
呃……
嬴桉眼看著嬴政被趙姬抱緊，嬴政幾番推拒，奈何年齡擺在那裡，他力氣還不夠，險些被趙姬勒死。
趙姬嘴裡不住地說著話，都是一些體己話，以及安撫嬴政，說公子一定會把他們娘倆接走的期待話語。
嗯……就是……
娘倆吧……你去年還說娘仨呢。
嬴桉眨巴眨巴眼，表示，不然，趙姬你睜開眼看看，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果然，世子之爭，一向如此麼。
嬴桉開始思考爭寵的可能（不是）。
不過，該說不說，果然有名的曆史人物兒時便與眾不同。
嬴桉歎息一聲，等到嬴政終於脫身，嬴桉靠在他肩頭，眯著眼睛，像隻曬太陽的小貓。
“桉兒。”嬴政突然說。
“嗯？”
“你身體太弱了，我要教你練劍。”嬴政說，“剛纔看你看的出神，你想不想學？”
嬴政剛纔是故意露了那麼一手。
在趙姬麵前，在嬴桉麵前。
對前者，自然是為了能讓趙姬生起一點點希望，她今天能放棄嬴桉，明日便能放棄嬴政。
近日來，趙姬給嬴政的食物越來越少。
不得不逼的嬴桉鑽牆洞出去，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找一些瓜果蔬菜的爛葉子來餵養兄長。
嬴桉不愁吃喝，頂多燃燒壽命，然而老哥是個高冷範，寧願餓著，也不樂意乞討。
那還能咋辦，皇帝不急太監急，嬴桉可不想一統天下的秦始皇早早領盒飯。
嬴政把連日來嬴桉的辛苦看在眼裡。
他心裡不以為意，甚至嗤之以鼻，但多少也有一丟丟異樣的情緒。
蠢弟弟來曆不明，但是，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對他好的事。
反倒是他，一直心存懷疑。
嬴政難得開始反思自己……半秒鐘。
於是嬴政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那當然就是和趙姬搶食物啦。
畢竟趙姬一人霸占著他們三個的食物，太可惡了。
嬴政痛恨前世趙姬的作為，但他心裡清楚，至少現在不能和趙姬撕破臉皮。
所以露了這麼一手，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日子，趙姬短暫地變回了從前的慈母，繼續分給嬴政食物了。
至於嬴桉，嬴政想教嬴桉練劍也是真的。
趙國戰亂，動不動就打仗，活在邯鄲太危險，有傍身之術總是有備無患的。
而且，嬴政發現，嬴桉最近身體愈發差了，小臉愈發蒼白，身子羸弱，手腕纖細到粗布袖子空蕩蕩地晃。
蠢弟弟，可不要這麼早死啊。
嬴政還冇探究夠，不太想放任蠢弟弟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