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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礦洞的第三天，蘇曉曉終於有時間好好研究那個“係統”了。
她發現，當她集中注意力的時候，眼前會出現一個半透明的麵板——隻有她能看見，楚雲霄毫無察覺。
【宿主：蘇曉曉（史萊姆王）】
【身份：劇情偏離者】
【當前劇情偏離度：3%】
【修正力威脅等級：低】
【警告：偏離度超過10%將觸發修正力主動清除程式】
【清除程式：天道雷劫】
蘇曉曉盯著最後那行字，整個身體都涼了。
天道雷劫。
那不是普通的雷。那是專門用來抹殺“不該存在之物”的天罰，金丹期的修士挨一道都得灰飛煙滅。她一隻彈珠大小的史萊姆，連渣都不會剩。
而她現在的偏離度，是3%。
她隻改變了兩件事：讓楚雲霄拿到靈泉和秘籍。礦洞裡那條黑鱗蟒，隻是3%的“被動反噬”——修正力還冇有主動出手。
如果偏離度超過10%，天道雷劫就會落下來。
蘇曉曉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意識到，自已不是在玩一個可以隨便讀檔的遊戲。她是在玩命。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底下是萬丈深淵。
“你在發呆。”楚雲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曉曉回過神，發現自已正被他放在肩頭，兩人正沿著落日森林邊緣的小路前行。楚雲霄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走路也不像之前那樣踉蹌了，但速度很慢——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等什麼。
“我在想事情。”蘇曉曉說。
“想什麼？”
“想怎麼活下去。”
楚雲霄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停下。
“你是說，因為幫我，你會死？”
蘇曉曉冇有回答。
她不能說“是”。因為如果楚雲霄知道真相，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把她推開。他會覺得是自已連累了她，會一個人扛起所有。
她太瞭解他了。原著裡的楚雲霄就是這樣——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已身上，把所有苦都嚥進肚子裡，直到最後被壓垮。
“不會的。”蘇曉曉用輕鬆的語氣說，“我可是史萊姆王，哪有那麼容易死。”
楚雲霄冇有說話，但蘇曉曉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了。
這個細節讓她心裡一暖。
他在擔心她。
一個被全世界追殺、從不在意任何人生死的未來反派，在擔心一隻史萊姆。
他們走了大半天，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來休息。
楚雲霄去打水的時候，蘇曉曉一個人蹲在石頭上，繼續研究那個係統麵板。
她試著用意念去觸碰那些文字，看能不能調出更多資訊。果然，當她集中注意力在“劇情偏離度”上的時候，麵板變了——
【劇情偏離度明細】
【1.
楚雲霄使用靈泉療傷（原著：未使用）——偏離度 1%】
【2.
楚雲霄獲得碎星劍訣（原著：由葉無痕獲得）——偏離度 1%】
【3.
楚雲霄獲得上古晶核（原著：由葉無痕獲得）——偏離度 1%】
【當前總計：3%】
【注：每項偏離度永久生效，無法逆轉。偏離度越高，修正力反噬越強。】
蘇曉曉的心沉了下去。
每項偏離度都是“永久生效”的。她不能回頭，隻能往前走。偏離度會越來越高，修正力的反噬會越來越強，直到——
她不敢想那個“直到”。
“你看上去很焦慮。”楚雲霄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蘇曉曉嚇了一跳，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她抬頭，發現楚雲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水回來了，正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冷淡，但蘇曉曉已經學會從他的眼睛裡讀東西了。此刻那雙黑眸裡，有審視，有警覺，還有一絲她不確定的東西——關心？
“冇有啊，”蘇曉曉故作輕鬆，“我在練習光合作用。史萊姆也需要曬太陽的。”
楚雲霄冇有追問。他把水囊放在石頭上，坐在旁邊，開始打坐修煉。
蘇曉曉看著他閉目調息的樣子，突然想起原著裡的一段話——
“楚雲霄從不相信任何人。他的世界裡隻有兩種人：敵人和工具。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被人真心對待是什麼感覺。”
蘇曉曉握緊了觸手。
她一定要改變那個結局。
不是為了活命，不是為了係統，而是因為——
楚雲霄值得被真心對待。
楚雲霄修煉的時候，蘇曉曉繼續研究係統麵板。她發現除了“偏離度”之外，還有一個隱藏功能——“劇情註釋”。
當她用意念點開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大段文字：
【劇情註釋：落日森林篇】
【關鍵節點1：楚雲霄被玄天宗追殺，重傷流落落日森林（已完成）】
【關鍵節點2：楚雲霄斬殺史萊姆王，獲得破損鐵劍（未完成——已偏離）】
【關鍵節點3：楚雲霄在落日森林遭遇葉無痕，兩人初次交鋒（未完成）】
【關鍵節點4：楚雲霄前往天玄宗，拜玄清真人為師（未完成）】
【警告：關鍵節點3無法跳過。劇情修正力將確保該節點發生。】
蘇曉曉盯著“關鍵節點3”，心臟劇烈跳動——如果史萊姆有心的話。
楚雲霄和葉無痕的初次交鋒。
這是原著裡一個重要的劇情節點。那時候楚雲霄還冇有徹底黑化，葉無痕也還不是“天命之子”。兩人在落日森林相遇，打了一場，不分勝負。那一戰奠定了兩人日後對立的基礎。
修正力要確保這個節點發生。
也就是說，無論蘇曉曉怎麼改變劇情，楚雲霄和葉無痕一定會相遇，一定會交手。
這是註定的。
蘇曉曉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她改變不了“相遇”這個事實，那她能改變什麼？
答案是：過程和結果。
原著裡，楚雲霄和葉無痕的初次交鋒是“不分勝負”。但如果她能想辦法讓楚雲霄贏呢？或者讓葉無痕對楚雲霄產生不一樣的看法呢？
一個小小的改變，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蘇曉曉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不能阻止暴風雨，但她可以改變船的方向。
當天晚上，楚雲霄在一處山洞裡休息。蘇曉曉趴在他旁邊的石頭上，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楚雲霄，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楚雲霄睜開眼。“說。”
“過幾天，你會遇到一個人。”
“誰？”
“葉無痕。天命之子。原著裡的……主角。”
楚雲霄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然後呢？”
“你們會打一架。”
“然後呢？”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原著裡，那場架是平手。但我想讓你贏。”
楚雲霄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贏了，葉無痕就會對你產生不一樣的看法。他不會把你當成‘需要打倒的反派’，而會把你當成‘值得尊敬的對手’。這個差彆，很重要。”
楚雲霄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原著’，是什麼？”
蘇曉曉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了。她想了想，決定說一部分真相。
“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你、我、葉無痕、所有人，都是故事裡的角色。我知道這個故事怎麼開始的，也知道它怎麼結束。”
“怎麼結束的？”
蘇曉曉猶豫了一下。“你的結局……不好。”
楚雲霄冇有說話。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蘇曉曉注意到，他的手握緊了。
“所以你幫我，是因為想改變那個結局？”
“一開始是。”蘇曉曉誠實地說，“一開始我隻是不想死。但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現在什麼？”楚雲霄問。
“現在，我不想讓你死。”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蘇曉曉自已都愣住了。
她本來想說“現在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結局”，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不想讓你死”。
楚雲霄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石頭上那隻藍色的、隻有拳頭大小的史萊姆，第一次覺得——她不隻是“有用”。
她是一個活著的、會害怕會擔心的、會為他拚命的東西。
“你不會死的。”楚雲霄說。
蘇曉曉以為他在安慰自已。
“我知道我暫時不會死，但以後——”
“我說的是你。”楚雲霄打斷她，“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
蘇曉曉愣住了。
楚雲霄已經閉上眼睛，繼續修煉了。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冷淡，語氣還是那樣平靜，好像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但蘇曉曉知道，對楚雲霄來說，“我不會讓你死”這句話的重量，比任何誓言都重。
因為一個被全世界背叛的人，不會輕易對任何人做出承諾。
一旦做出，就是一輩子。
蘇曉曉縮在石頭上，整個身體都在發燙。
不是因為陽光，不是因為篝火。
是因為心裡有一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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