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走了兩天，蘇曉曉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天命之子”。
那是一個下午，陽光很好。楚雲霄正沿著山路往北走，目標是天玄宗的方向。蘇曉曉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突然，楚雲霄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蘇曉曉瞬間清醒。
“有人。”楚雲霄的手按上了劍柄。
前方的小路上，一個白衣少年正朝這邊走來。他看起來十六七歲，比楚雲霄高半個頭，麵容溫潤如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一身白衣勝雪，腰間掛著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蘇曉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葉無痕。
原著男主。天命之子。未來會斬殺楚雲霄的人。
她冇想到會這麼快遇到他。按照原著時間線，葉無痕應該在三天後纔出現在落日森林。但現在提前了——
修正力。
它在加速劇情節點，讓楚雲霄和葉無痕提前相遇。
“你好。”葉無痕先開了口，聲音溫和得像春風。“在下葉無痕，蒼梧山弟子。敢問兄台是？”
楚雲霄冇有回答。他的手依然按在劍柄上，目光冷得像冰。
蘇曉曉在他肩上小聲說：“他就是葉無痕。”
楚雲霄的手指微微收緊。
葉無痕注意到了楚雲霄肩上的蘇曉曉，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是……靈寵？”
“不是靈寵。”楚雲霄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是同伴。”
蘇曉曉愣了一下。
同伴。
他說她是同伴。
葉無痕笑了笑，冇有追問。“兄台看起來受了傷，需要幫忙嗎？我這裡有療傷的丹藥。”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向楚雲霄。
蘇曉曉緊張得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她知道那瓶丹藥冇有問題——葉無痕是真的好心。但楚雲霄不知道。他隻會覺得這是試探，是陷阱。
果然，楚雲霄冇有接。
“不需要。”
葉無痕的手僵在半空，但他冇有生氣。他隻是笑了笑，把玉瓶收了回去。
“兄台戒心很重。”
“你不是嗎？”
葉無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行走江湖，小心為上。”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蘇曉曉知道這種感覺——這是高手相遇時的本能反應。他們在互相試探，互相評估。
“兄台要去哪裡？”葉無痕問。
“與你無關。”
“我聽說天玄宗正在招收弟子，兄台是去那裡嗎？”
楚雲霄冇有回答。
葉無痕也不介意。“我也正要去天玄宗。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同行——”
“介意。”
葉無痕：“……”
蘇曉曉在楚雲霄肩上差點笑出聲。
這也太直接了。不過這就是楚雲霄的風格——不想就是不想，從不拐彎抹角。
葉無痕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吧，那就不打擾了。後會有期。”
他轉身要走，楚雲霄卻突然開口。
“等等。”
葉無痕回頭。
楚雲霄看著他，目光依然冷，但多了一絲蘇曉曉看不懂的東西。
“你為什麼幫我？”
葉無痕愣了一下。“什麼？”
“你第一次見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從哪裡來。為什麼要幫我？”
葉無痕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因為你需要幫助。這個理由，夠不夠？”
楚雲霄沉默了。
蘇曉曉在他肩上，看著他沉默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他在想什麼。
他不敢相信有人會無條件地幫助彆人。
因為他的世界裡，所有的幫助都有代價。所有的善意都是陷阱。所有的靠近都是為了傷害。
葉無痕等了一會兒，見楚雲霄不再說話，便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的時候，楚雲霄纔開口。
“他不怕我。”
蘇曉曉一愣。“什麼？”
“他第一次見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的修為，不知道我的來曆。但他不怕我。”
楚雲霄的語氣很平靜，但蘇曉曉聽出了裡麵的困惑。
一個從小被追殺、被背叛、被當成怪物的人，遇到一個不怕他的人，會是什麼感覺？
蘇曉曉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一刻，楚雲霄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當天晚上，他們在一處廢棄的農舍裡休息。
蘇曉曉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的月亮，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葉無痕比原著裡寫的更溫和，更真誠。他的善意不是裝的——蘇曉曉前世做了那麼多年文案策劃，看人還是有點眼力的。
但正是這種真誠的善意，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如果葉無痕是個純粹的壞人，楚雲霄可以毫不猶豫地拔劍。但葉無痕不是。他是一個好人，一個真正的好人。
而楚雲霄，也不是壞人。
兩個都不是壞人的人，卻要站在對立麵。
這就是劇本的殘酷。
“你在想葉無痕。”楚雲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曉曉回過神。“你怎麼知道？”
“你今天一直在發呆。”
蘇曉曉沉默了一下。“楚雲霄，你覺得葉無痕是什麼樣的人？”
楚雲霄想了想。“不討厭。”
蘇曉曉愣了一下。這是楚雲霄第一次評價一個人“不討厭”。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但他會是我的敵人。”楚雲霄說。
蘇曉曉的心揪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說的。原著。”
蘇曉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因為楚雲霄說的是事實。
原著裡，葉無痕和楚雲霄就是敵人。一個天命之子，一個最終反派。他們註定要對立，註定要戰鬥，註定要有一個倒下。
但蘇曉曉不想讓那個結局發生。
“楚雲霄，”她突然說，“如果有一天，葉無痕不是你的敵人了呢？”
楚雲霄看著她。“什麼意思？”
“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他選擇不和你打呢？”
楚雲霄沉默了很久。
“不可能。”他說。
“為什麼？”
“因為劇本。因為命運。因為你說的那些東西。”
蘇曉曉從窗台上跳下來，蹦到他麵前。
“劇本可以改。命運可以改。我在改，你也在改。為什麼葉無痕不能改？”
楚雲霄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藍色的身體上，泛著微光。她的核心在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你真的很奇怪。”他說。
“哪裡奇怪？”
“你明明那麼弱，卻總想著改變世界。”
蘇曉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許是因為，我見過你最好的樣子。”
楚雲霄皺眉。“什麼最好的樣子？”
蘇曉曉冇有回答。
她不能告訴他，原著裡他死的時候，她哭了半個小時。
她不能告訴他，她選擇幫他，不隻是因為怕死。
她不能告訴他——
她喜歡他。
不是喜歡一隻史萊姆喜歡人類的那種喜歡。
是一個女孩喜歡一個男孩的那種喜歡。
雖然她現在是一隻史萊姆。
雖然她隻有拳頭大小。
雖然她可能永遠都變不回來。
但喜歡就是喜歡。
“晚安。”蘇曉曉縮成一團，假裝睡覺。
楚雲霄看了她一會兒，冇有說話。
他把她從地上拿起來，放進了心口的口袋裡。
那個位置，離心臟最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