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功夫,他看著我,忽然說:“陽子,你那便利店,現在誰管著?”
我愣了一下:“我管著啊,咋了?”
他說:“我聽說,你那個小舅子,今天跟人打架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阿哲。
“你咋知道的?”
陳建安笑了:“派出所那哥們兒,正好是我發小。他給我打電話,說有個叫阿哲的,是你的人?”
我點點頭:“是。”
陳建安說:“那小子,冇事吧?”
我說:“冇事。就是被人罵了,冇忍住。”
陳建安點點頭,說:“那小子,我看著挺老實的。能動手,肯定是忍不住了。”
我歎了口氣,說:“就是太老實了,才容易被人欺負。”
陳建安看著我,忽然說:“陽子,你對他,挺上心。”
我說:“他姐把他交給我,我不能不管。”
陳建安點點頭,冇再說話。
菜上來了。我們倆吃著喝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聊他隊裡的事兒,聊我堂口的事兒,聊這些年發生的事兒。
說著說著,他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
“陽子,”他說,“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
我心裡一動,說:“啥事兒?”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靜姐那事兒,我又查了查。”
我心裡一緊。
“查到啥了?”
陳建安說:“她走的那天,是往南去的。我讓人查了沿路的監控,最後看見她的地方,是……”
他頓了頓。
“是哪兒?”
陳建安看著我,說:“是你們老家那邊。”
我愣住了。
“我老家?”
陳建安點點頭,說:“就是你們那個屯子附近。監控拍到她,往那條路上去了。可那條路,是死路,前麵就是山。”
我聽著,心裡翻江倒海。
靜姐,去過我老家?
她為啥去那兒?
她去找誰?
陳建安說:“後來呢?”
陳建安搖搖頭:“後來就冇了。那地方冇有監控,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我沉默了很久。
陳建安看著我,說:“陽子,這事兒,我隻能查到這兒了。剩下的,得你自己去找。”
我點點頭,說:“知道了。”
陳建安拍了拍我肩膀,說:“有啥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從館子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
腦子裡想著陳建安說的話。
靜姐去過我老家。
她為啥去那兒?
她去找爺爺?
還是去找……
我不敢想。
車開回結緣堂,停在院子裡。
我坐在車裡,冇下來。
栓柱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我,喊了一聲:“陽哥?回來了咋不進來?”
我應了一聲,下了車。
進屋的時候,玄陽子正坐在炕上看書。
看見我進來,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咋了?陳建安說啥了?”
我說:“他說,靜姐去過我老家。”
玄陽子愣了一下。
栓柱在旁邊也愣了:“靜姐?她去咱屯子乾啥?”
我說:“不知道。”
玄陽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打算咋辦?”
我想了想,說:“過短時間給劉家那丫頭立堂的時候,咱們再回去一趟。”
玄陽子點點頭,說:“行,我陪你去。”
栓柱也說:“我也去!”
我看著他們,心裡一暖。
“行,一起去。”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白亮亮的方塊。
我躺在炕上,想著靜姐,想著她為啥去我老家,想著她現在在哪兒。
心裡亂得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便利店。
阿哲還是那樣,蹲在庫房裡搬貨,看見我來,咧嘴笑了。
“陽哥!”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阿哲,”我說,“我過段時間還會回趟老家,你去不去?”
阿哲眼睛一亮:“去!”
我說:“行。”
阿哲高興了,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我拉住他。
“阿哲,你乾啥?我說的是過段時間,冇說現在。”我說,“我問你個事兒。”
他回頭看我。
“你姐走之前,有冇有跟你說過啥?”
阿哲想了想,說:“她說,讓我聽你的話。”
“還有呢?”
阿哲又想了想,說:“她說,她要去一個地方,辦點事兒。辦完了就回來。”
我心裡一動:“她冇說去哪兒?”
阿哲搖搖頭。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她有冇有提過我老家?”
阿哲愣了一下,然後說:“冇有。”
我心裡一緊。
“這線索又斷了。”
阿哲說:“陽哥,你不必擔心我姐,我想我姐離開肯定有她不得不離開的理由,而且她還懷著孕,她肯定會回來的。”
我聽著,心裡翻江倒海。
從便利店出來,我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亂得很。
靜姐,你到底在乾啥?
你為啥要去我老家那邊?
你去找什麼?
栓柱從後頭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陽哥,”他說,“你彆想太多。到時候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如果她如果真的在我老家,咱們過年回老家的時候能冇發現?”
玄陽子也走過來,說:“張小子,有些事兒,急不得。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看著他們,心裡那點亂,慢慢平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吵醒的。
睜開眼,外頭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炕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那兒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今兒個是結緣堂開門的日子。
栓柱早就起來了,正蹲在院子裡放鞭炮。
那小子放炮的架勢跟打仗似的,點著了引信就往回跑,跑出老遠還捂著耳朵,結果那掛鞭響了一半就滅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被突然炸響的最後一截嚇得蹦起來。
玄陽子站在門口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我披上棉襖推門出去,栓柱看見我,嘿嘿笑著跑過來:“陽哥,開門大吉!”
我從兜裡掏出個紅包遞給他:“給你的,開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