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
摸過手機一看,是林小雨。
“陽哥!”她聲音裡帶著點急,“你快來店裡一趟吧,出事兒了。”
我心裡一緊,騰地坐起來:“咋了?”
“阿哲……阿哲他跟人打起來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
這小子,消停不了幾天。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三兩下套上衣服,臉都冇顧上洗,抓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玄陽子正蹲在院子裡烤火,看見我這副模樣,愣了一下:“咋了?”
“阿哲那小子惹事兒了。”我說,“你跟我去一趟。”
玄陽子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跟著我往外走。
栓柱聽見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陽哥,我也去!”
“走。”
三個人上了車,往便利店開。
路上,我心裡那個氣啊。
阿哲這小子,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平時看著挺老實,可一惹事兒,準不是小事兒。
上次他把人家車給劃了,上上次他跟人打架把人家鼻梁骨打斷了,再上上次……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氣。
車開到便利店門口,我推門進去。
店裡一片狼藉。
貨架倒了一個,東西散了一地。
收銀台邊上,阿哲正蹲在地上,林小雨站在他旁邊,一臉無奈。
對麵站著一個男的,二十多歲,穿著一件皮夾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正捂著鼻子,指著他罵。
“你他媽有病是吧?老子買東西,你瞪我乾啥?瞪我就算了,還動手?”
阿哲蹲在地上,也不說話,就那麼蹲著。
我走過去,擋在阿哲前頭,看著那男的。
“兄弟,咋回事?”
那男的看見我,愣了一下:“你誰啊?”
“我是這店的負責人。”我說,“有啥事兒跟我說。”
那男的火氣又上來了,指著阿哲說:“你看看他給我打的!我這臉,我這鼻子,我這……”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我臉上了。
我聽著,等他說完,才問:“他為什麼打你?”
男的又愣了一下,說:“我咋知道?我進來買東西,他瞪著我看,我問他看啥,他不說話,還瞪。我罵了他一句,他上來就給我一拳。”
我扭頭看阿哲。
阿哲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點委屈,又有點倔。
“陽哥,”他說,“他罵我。”
“罵你啥?”
阿哲冇說話。
林小雨在旁邊小聲說:“他罵阿哲是……是**。”
我心裡那股火,一下子變成了彆的什麼。
我看著那男的,說:“兄弟,你罵他了?”
那男的梗著脖子說:“罵了咋了?他瞪我,我罵他兩句咋了?他動手就不對!”
我說:“他動手是不對,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但你罵人,也不對。”
那男的一愣,然後更來勁了:“你他媽誰啊?護犢子是吧?行,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我說:“行,報警。”
那男的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我蹲下來,看著阿哲。
“疼不?”
阿哲搖搖頭。
“他罵你的時候,你咋不叫我?”
阿哲低著頭,小聲說:“我……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心裡一酸。
這小子,平時看著冇心冇肺的,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
“阿哲,”我說,“你記住,你是我兄弟。誰欺負你,你就告訴我。彆自己動手,知道不?”
阿哲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陽哥……”
“行了。”我站起來,拍拍他肩膀。
警察來得挺快。
問清楚情況,調解了一下。
那男的罵人不對,阿哲動手也不對,最後賠了五百塊錢醫藥費,這事兒就算了了。
那男的拿了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讓栓柱和玄陽子幫忙收拾店裡,把貨架扶起來,東西歸置歸置。
阿哲站在旁邊,一直低著頭。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阿哲,”我說,“你知道我為啥說你?”
他點點頭。
“我為啥說你?”
他說:“因為我動手了。”
我說:“對。你動手,就是你的錯。不管彆人罵你啥,你先動手,就不占理。知道不?”
他點點頭。
我繼續說:“以後有人罵你,你彆動手。叫我就行。我叫不來,就報警。聽見冇?”
他又點點頭。
我站起來,拍拍他腦袋。
“行了,彆喪著臉了。明天晚上吃火鍋不?”
阿哲抬起頭,眼睛亮了。
“吃!”
林小雨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收拾完店裡,已經快中午了。
我坐在收銀台後頭,看著賬本,腦子裡想著剛纔的事兒。
阿哲這小子,平時看著傻乎乎的,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他知道自己跟彆人不一樣,知道有人會罵他傻子,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惹事兒,怕給我添麻煩。
可越是這樣,我越不能不管他。
靜姐把他交給我,我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正想著,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陳建安。
“陽子,”他說,“晚上有空冇?”
我說:“有。咋了?”
他說:“出來喝兩杯。有點事兒想跟你聊聊。”
我說:“行。老地方?”
“嗯,七點。”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心裡有點琢磨。
陳建安找我,肯定是有事兒。
上次是他爹的事兒。
這回又是啥?
管他呢,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七點,我到了老地方。
那家小館子還是那樣,門臉不大,但乾淨,菜實在。
陳建安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瓶酒。
看見我進來,他衝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他看著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了。
“瘦了。”
我說:“你也是。”
他搖搖頭:“我這是忙的。你是啥?”
我說:“我也是忙的。”
兩個人都笑了。
老闆過來,點菜。陳建安點了幾個,都是以前常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