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你守在張陽和崔老身邊,注意光繭變化,也防備可能從其他方向來的襲擊。陰兵兄弟,請務必護住謝將軍!”
“貧道……”張清渺道長掏出那三張以本命精血繪製的符籙,眼神決絕,“將以此三符,為你們開辟一擊之路,並嘗試擾亂最近的雕像反應!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就在他快速部署,眾人緊繃神經準備執行這極度冒險的簡化版計劃時——
就在張清渺道長快速部署,眾人神經緊繃到極點的刹那——
哢嚓。
又是一聲,比剛纔那聲輕微破裂更為清晰、更為清脆。
金紫色光繭表麵,那道被山貓觸碰後留下的漣漪中心,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流光溢彩的光芒開始急速向內收斂,彷彿被一個無形的旋渦吸回中心——我的體內。
張清渺道長的大腦在瞬間幾乎停止了思考,又被一股源自多年修道生涯與龍虎山秘傳典籍知識所鍛造的直覺與理智強行拉回運轉。
“不是頓悟突破……頓悟多在心境豁然開朗之時,且突破時的天地靈氣異動多表現為外引內爍,而非如此內斂浩瀚的生命重塑之光。
陽小子之前分明是屍毒攻心、生機將絕的瀕死狀態,何來頓悟根基?”
“也不是尋常法寶護主……尋常護身法寶,激發時或寶光沖天,或形成特定防護結界,氣息與法寶本身屬性緊密相關。他身上除了那碎裂的羅盤殘片,哪來此等能散發如此至高、純淨氣息的護身重寶?即便是龍虎祖師的陽平治都功印、三五雌雄斬妖劍,也絕非這般氣息!”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試圖從迅速消散的光芒中捕捉更多資訊,同時,將張陽出馬弟子的身份納入考量。
“難道是……仙家庇佑?東北出馬一脈,確有請動深山老仙、甚至溝通上方仙,為弟子醍醐灌頂、療傷續命的秘法。但……”他感受著那讓他靈覺都感到敬畏的餘韻,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想,“黃仙機巧,常仙肅殺,胡仙魅惑,柳仙陰柔,灰仙詭秘……各家氣息雖各有玄妙,卻絕無眼前這般,彷彿超脫了具體‘地仙’範疇,帶著一種……淩駕其上的‘道’韻。這絕非任何一路仙家能有的氣息!”
一個幾乎塵封在記憶角落、來自龍虎山藏經閣某部極其冷僻甚至被視為荒誕不經的上古雜記——《玄寰異聞錄》——中的零碎記載,如同被這道金紫色光芒點亮,驟然浮現在他腦海深處。
那部雜記年代不可考,以晦澀的古篆夾雜著類似甲骨文的圖畫記載,他曾因好奇翻閱過,大多是天馬行空的神怪傳說、地理奇談。
其中有一段,被他當時一笑置之,此刻卻異常清晰地迴響起來:
“……混沌初判,大道未明,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或顯為器,或化為靈,納寰宇之精粹,鎮八荒之邪祟……非金非玉,非法非寶,隨緣而顯,唯身負大因果、大機緣、大劫難者,或可得其一點靈光庇佑,是謂‘天授’……”
記載語焉不詳,更像是一種對未知現象的模糊描述和猜想。當時他以為是古人麵對奇寶時編撰的神話。
但此刻,感受著光繭消散後,空氣中殘留的、與那記載中“納寰宇之精粹,鎮八荒之邪祟”隱隱契合的蒼茫道韻,再聯想到張陽意識混沌時提到的“神秘身影拋來黑紫色葫蘆”的幻象……
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卻又無法找到更合理解釋的猜測,如同驚雷般在他心中炸響!
“難道……《玄寰異聞錄》中那段看似荒誕的記載,並非完全虛妄?
那黑紫色的葫蘆虛影……是某種超出了普通法器、靈器範疇,更接近於‘先天之物’、‘大道顯化’或‘靈寶’概唸的……存在?”
“它並非被煉製,而是‘選擇’?它選擇了張陽?”
“為何是他?因為他出馬弟子的身份,常年遊走於陰陽邊緣,魂魄特殊?
還是因為他身上揹負的某種‘大因果’?
或者……純粹是絕境中的一線‘大機緣’?”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甚至動搖了張清渺道長部分固有的修行認知。
他深知,若此猜想為真,意味著張陽獲得的,將是遠超尋常奇遇,而且還足以改變命運甚至影響某些“定數”的恐怖機緣,同時也必然伴隨著無法想象的巨大因果與風險!
他猛地看向光繭徹底消散、緩緩睜開雙眼的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敬畏,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憂慮與審視。
“福兮禍之所伏……如此‘天授’之物,降臨在這等絕地險境,是福是禍?還是上麵前輩更深算計的一環?它……真的完全無害嗎?”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他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此刻情勢危急,容不得長篇大論的探討和確認。
更重要的是,這個猜測太過駭人,一旦說出口,極易引起人心浮動,甚至可能讓上方虎視眈眈的觀察者窺破更多秘密。
他隻能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將所有的震撼與疑慮暫時封存,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緊盯著我甦醒後的狀態,同時更加警惕地感應著上方平台的反應。
光繭徹底消散。
隨著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山貓那張寫滿了驚疑、擔憂和一絲如釋重負的臉,他離我最近,保持著半蹲的戒備姿態。然後是稍遠處,蒼狼、灰豹、獵豹緊張持械的身影,趙明月蒼白的臉,鄭少陽和孫皓軒模糊但竭力“望”過來的視線,以及張清渺道長那深邃複雜的目光。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張……張師傅?”山貓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你……感覺怎麼樣?”他冇敢立刻靠近,剛纔被光繭彈開的經曆讓他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