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了眨眼,適應著外界的光線。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充斥全身。
輕盈、有力、通透。
左臂的活動自如,體內奔騰的旺盛血氣,腦海中清明活躍的思維,以及那初步凝聚、能清晰“感知”到周圍能量流動與眾人氣息的“神識”……都在告訴我,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我……”我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有力,甚至帶著一種蛻變後的淡淡迴響,“好像……冇事了。”我活動了一下左手五指,握拳,鬆開,感受著那份真實的力量感。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緊繃的眾人稍稍鬆了口氣,但戒備並未完全解除。
蒼狼依舊死死盯著我,又迅速掃了一眼上方平台,低聲道:“小心,上麵的東西盯得更緊了。”
趙明月忍痛仔細打量著我,尤其是我的臉色和眼神,虛弱但清晰地說道:“你身上的屍毒氣息……消失了?還有,你的氣血……”
她身為陣法師,對能量和生命氣息敏感,“旺盛得不正常,像是……脫胎換骨。”
張清渺道長這時才緩緩上前兩步,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掃過我的全身,尤其在我丹田位置微微停頓了一瞬,我甚至能感覺到他靈覺的細微觸碰,但被丹田處葫蘆虛影自然散發的無形場域輕柔隔開。
他沉聲問道:“張陽小友,方纔……你可有察覺到什麼異常?比如,體內有何不同?或者,意識中看到了什麼?”
我心中一動,知道張清渺道長必定看出了什麼。
關於那神秘身影和黑紫色葫蘆的幻象,以及體內葫蘆虛影的存在,此刻是否要全盤托出?
直覺告訴我,葫蘆之事牽扯太大,不宜在此刻、此地、當著所有人的麵詳說,尤其是上方還有三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但部分情況可以透露,以安眾人之心,也解釋自己的變化。
“我……”我略作沉吟,選擇性地說道,“剛纔意識混沌時,好像看到了一位……看不清麵目的前輩身影,他……似乎幫了我一把。然後,我感覺體內好像多了一點東西,很模糊,說不清是什麼。但屍毒確實被清除了,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刻意略去了葫蘆的具體形態以及細節,也隱去了自己精神力(神識)和體內能調動微弱黑紫能量的事。
張清渺道長深深看了我一眼,冇有再追問,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更深的凝重。
他知道我有所保留,而這保留本身,或許就印證了他那個驚人的猜測。
“冇事就好!”山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隨即又轉為急切,“張陽,你恢複得正是時候!道長正要帶我們跟這鬼祭壇拚了!”
灰豹和獵豹也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肌肉稍微鬆弛,但手中武器依舊緊握。
多一個恢複戰力的人,尤其是看起來狀態奇佳的我,無疑是絕境中的強心劑。
鄭少陽揉了揉依舊刺痛的眼睛,沉聲道:“張陽兄弟恢複,我們的計劃或許可以更激進一些。”
他體內的影煞似乎在剛纔光繭氣息的刺激下安靜了許多,但那種冰冷的計算感並未消失,“我剛剛重新推算,如果我們集中力量,攻擊石台凹槽邊緣、斷劍插入點左側約三寸的位置——那裡是石台自身陣圖與外部五行煞氣光柱、以及下方血祭精華能量流交彙的一個‘三岔口’,異常脆弱——成功的概率,或許能再提高半成。”
孫皓軒也努力集中精神,補充道:“那個位置的符文……我看過類似記載,是‘納’與‘轉’的疊加節點,本身就承擔巨大壓力,一旦被強力破壞,很可能引發區域效能量回湧,進而……”
“好!”張清渺道長當機立斷,“就攻擊此處!張陽小友,你恢複得如何?可能動用仙家手段或……其他力量?”他問得含蓄,目光卻帶著探尋。
我感受了一下體內。
黃淘氣和黑子之前所在的心臟竅穴能量漩渦活躍而溫暖,傳遞著隨時可以響應的意念。
丹田處的葫蘆虛影依舊沉寂,但那一絲微弱的黑紫色能量在經脈中靜靜流淌。精神力充沛,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可以一戰。”我斬釘截鐵地回答,同時嘗試調動丹田之中不斷滋生的力量。
一股熟悉的的能量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我的感官在原有基礎上再次提升,身形似乎都輕盈了許多。
我冇有貿然嘗試調動那黑紫色能量,它太微弱且難以控製,不如我自己的法力可靠。
張清渺道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再多問,快速重新部署:“計劃稍變!張陽小友,你與灰豹、獵豹一同,作為主攻!張陽,你負責以仙家手段乾擾、破防,灰豹獵豹,你二人將全部血氣力量,集中於一點,聽我號令,轟擊鄭少陽所述節點!”
“趙姑娘,你靈力枯竭,右臂重傷,不必再強行施展‘地脈擾靈’,改為以靈覺輔助張陽,為他指引節點處的能量薄弱點和變化!鄭小友,孫小友,你們繼續監控整體能量流動,若有變故,立刻預警!”
“蒼狼,山貓,你二人負責攔截可能從側麵襲來的威脅,主要是提防那五尊五行雕像!陰兵兄弟,護好謝將軍,並隨時準備策應!”
“貧道,仍以三符開路,並竭力牽製最近的雕像!”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此一擊,凝聚我等殘存之力,攻其必救,不成功,便成仁!諸位,可明白?!”
“明白!”眾人齊聲低吼,絕境之中,一股慘烈而決絕的戰意再次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