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行字被用力劃掉過,又重寫了一遍。可以想像靜姐寫下時的掙紮。
為了驗證猜測,也為了給上級一個交代,我想了個辦法:買下西城區那棟有名的凶宅,來以此試探你的身份。
你還記得嗎?那棟三層小樓,前任房主夫妻吵架,丈夫和小三失手殺了妻子,把屍體砌進了臥室的牆裏。
你來我家,一進臥室,你就盯著東麵那麵牆不動了,額頭冒冷汗,嘴唇發白。
也是因為這件事我就確定了——你的確是出馬仙,而且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後來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們報了警,警察真的從那麵牆裏挖出了女屍。
事情上了新聞,而你也在靈異圈子裏小有名氣。
也是從那天起,你堂口上的仙家開始陸續現身。
最先來的就是徐靜雅——那個死在牆裏的女人。
她感激你讓她重見天日,了結怨念,自願上你的堂口做清風。
看到這裏,我閉上眼睛。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凶宅裡那股陰冷的氣息,牆後隱約傳來的哭聲,還有徐靜雅第一次在我現身的模樣——渾身是血,眼神哀慼。
原來那時候,她就已經在試探我。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陷入巨大的矛盾。
一方麵,我必須向九黎會彙報你的情況;
另一方麵,我又貪戀和你相處的每一刻。
你出馬立堂口的那天,我表麵平靜地幫你準備東西,心裏卻像有刀在割。
因為我知道,一旦你正式走上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試著向上級隱瞞一些資訊,隻說你是有點靈感的出馬弟子,沒提金童的事。
但九黎會不是傻子。西山屯的線索出現後,他們很快就把你列為重點關注物件。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所謂“金童”,指的不是普通童子命,而是指你的前世身份,而且你會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你問我為什麼從不阻止你涉險,反而常常“鼓勵”你去處理那些靈異事件?
因為那是我的任務,他們想要解決掉你,可每次看你受傷或遇險,我都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但我不敢表露,隻能裝作鎮定地勸慰你。
張陽,我說這些不是為自己開脫。
我知道做錯了,錯得離譜。
從接受九黎會的任務接近你開始,我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但我必須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但我有我的苦衷——我的父母,他們十二年前就被九黎會“請”走了。
說是請,其實是軟禁。他們用二老的安全威脅我,讓我為他們做事。
這十二年來,我見過父母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在監視下,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說。
我本來計劃著,等這次西山屯的任務結束,如果我立了功,也許能申請讓父母離開那個“療養院”。
然後我就跟你坦白一切,無論你原不原諒我,至少我不用再騙你了。
但西山屯的事脫離了我的掌控。
不隻是他們,就連我也沒想到,蚩尤部將的蘇醒,祭壇失控,一切都亂了。
他們沒想到就連神的部將都沒把你解決掉,而我則是沒想到你會看穿我的身份。
看到你重傷倒地的那一刻,我幾乎要瘋了。
但我不能暴露,因為其他人還在附近。
我隻能強迫自己冷靜,假裝和其他人一樣驚慌。
你無意中挑起我臉上的黑紗,我知道我的身份瞞不住了。
走之前,我冒險去見了父母最後一次。他們比上次見時更憔悴了。我媽拉著我的手說:“閨女,別管我們了,你自己好好的。”我爸一句話沒說,隻是搖頭。
所以我決定去做一件事:救他們出來。
無論成敗,這是我欠他們的,也是我欠你的——因為我用騙你的這些年,換來了他們相對安全的生活。
這封信,還有下麵我要說的事,算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點補償。
信紙到這裏換了一張,字跡更加急促:
關於九黎會,我知道的其實不多。
但有些資訊你必須知道:
1、十二生肖使隻是管理外圍成員的“代言人”,真正掌控九黎會的是內部成員和核心層。
我雖然是巳蛇,但任期不過十二年,而且十二年來接觸過的核心成員不超過三個,他們每個人都深不可測。
2、生肖使之上,還有“十位提燈使”。
據說他們都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實力遠非我們能想像。
提燈使之上,還有“掌燈使”,那是九黎會真正的決策層。我沒見過掌燈使,連提燈使也隻遠遠見過一次背影。
3、據排名前三的生肖使私下透露,九黎會裏有很多“老不死”,他們通過邪修手段活了幾百年甚至更久。
這些人的目標很明確:復活他們的神,然後打破某種“限製”,獲得隱於體內力量。而你似乎是他們計劃最大的阻礙。
4、西山屯的祭壇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九黎會在全國各地都有類似佈置,喚醒的上古戰將隻是其中一個。
他們的最終目的,我級別太低無法知曉,但肯定與上古某個大劫有關。
張陽,你一定要小心。
你身上的秘密比你自己知道的還要多。
九黎會不會放過你,他們一定會再來找你。
銀行卡裡是我這些年攢的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不多,但應該夠你用一陣子。鑰匙是銀行保險櫃的,櫃子裏有我收集的一些關於九黎會的資料,還有幾件可能對你有用的法器——都是我這些年偷偷藏的。
別來找我。
如果我能救出父母,我會帶著我們的孩子來找你。如果我失敗了……那你就當這世上從來沒有過我這個人。
最後說一次:對不起。
還有,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普通人的生活可以這麼溫暖。
雖然我沒資格擁有,但這幾年的時光,夠我記一輩子了。
珍重。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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