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從手中滑落,飄到地毯上。
我獃獃地坐著,視線模糊。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砸穿胸膛。
“陽哥……”栓柱小聲喚道,聲音裏帶著擔憂。
玄陽子默默撿起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越來越凝重。
看完後,他長嘆一口氣,把信紙輕輕放回茶幾上。
“她倒是……說了些有用的東西。”玄陽子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九黎會的內部結構,老不死的存在,還有他們的目標……”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地毯上的花紋,腦子裏一片混亂。
憤怒嗎?有的。
被隱瞞了這麼多年,像個傻子一樣被監視、被利用,怎麼可能不憤怒?
心疼嗎?也有。
那個總是溫柔笑著、在我最狼狽時收留我的靜姐,原來一直活在雙重身份的痛苦裏,父母被挾持,十二年不見天日。
還有更深層的恐懼——如果靜姐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到底是誰?之前掌管我身體那道意識又是誰?還是別的什麼?
葫蘆在丹田裏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我的情緒。
“張小子,”玄陽子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現在怎麼想?”
我抬起頭,看著他和栓柱關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信裡說的凶宅試探……都是真的。”我的聲音沙啞,“徐靜雅確實是在那次之後上的我堂口。還有那些靈異事件,靜姐總是‘剛好’知道,又‘剛好’需要我幫忙……”
我苦笑:“我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總能撞上事,原來都是被安排的。”
栓柱拳頭握緊:“陽哥,那靜姐她……”
“她有她的苦衷。”我打斷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所以我並不怪她,反而我十分擔心她,她的信裡說的那些強者,憑她自己又怎麼可能救的出來呢?”
玄陽子點頭:“理是這麼個理。不過她現在去救父母,必然凶多吉少。畢竟九黎會那種組織,不會輕易放走知道這麼多秘密的人。”
“我知道。”我說,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銀行卡和黃銅鑰匙上,“所以她留下這些,算是……贖罪?”
“也可能是最後一點念想。”玄陽子意味深長地說,“人到了絕境,總想留點什麼證明自己存在過。”
窗外天色已暗,阿哲從廚房探出頭:“陽哥,道長,栓柱哥,飯好了!雖然隻會煮麵條,但我煎了雞蛋!”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了。”
晚飯很簡單,清水掛麪加煎蛋,但熱乎乎的湯水下肚,總算讓我冰冷的身體有了點暖意。
阿哲完全沒察覺異常,臥在一邊的沙發上打著遊戲,嘴裏罵罵咧咧地罵著隊友。
吃完飯,栓柱主動收拾碗筷。
玄陽子把我叫到書房——靜姐的書房。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玄陽子開門見山。
我看著書架上靜姐留下的那些書——民俗學甚至還有幾本風水典籍。
“先養傷。”我說,“然後……去銀行看看保險櫃裏有什麼。”
“九黎會那邊呢?”
“靜姐說別去找她,我尊重她的選擇。更何況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她!”我苦笑著頓了頓,“但九黎會肯定會來找我。與其等他們上門,不如我們主動準備。”
玄陽子露出讚許的眼神:“這纔像話。不過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至少要休養一個月。這一個月,我幫你調理,順便看看能不能把你體內那團本源力量梳理一下。”
“麻煩道長了。”
“麻煩什麼,道爺我現在也閑著。”玄陽子擺擺手,“對了,栓柱那小子,你打算怎麼辦?他畢竟是你的二神,有些事該讓他知道。”
我想了想:“明天我跟他說。至於阿哲……”
“那傻小子就讓他傻著吧。”玄陽子難得露出溫和的表情,“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是福氣。”
夜深了,別墅裡安靜下來。
我回到我和靜姐的房間,住了那麼久,現在一進屋,還有些不習慣。
書桌上還擺著我倆的合照。
現在拿起來一看,那時她的眼神裡是不是藏著愧疚?
我拿起了靜姐以前送我的鋼筆,擰開筆帽,筆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就像這真相,冰冷又鋒利,劃開了所有偽裝。
窗外月色正好。
不知道靜姐此刻在哪裏,是否也在看著同一輪月亮?
葫蘆在丹田裏輕輕震動,一股溫熱的能量緩緩流淌全身,像是在安撫我的情緒。
我握緊鋼筆,又緩緩鬆開。
日子像被風吹散的紙頁,一頁頁翻過,轉眼出院已經半個多月了。
雖然還不能提重物,但基本的活動已經無礙。
右臂恢復得更好些,醫生複查時都嘖嘖稱奇,說我這是“超常規癒合”。
隻有我自己知道,這大概要歸功於丹田裏那團上古戰將的本源力量——它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緩慢而持續地滋養著我的身體。
每天清晨五點,我會準時醒來。
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也是出馬弟子必須的功課——上早香。
別墅二樓有個小小的佛堂,其實也不算正經佛堂,就是間收拾出來的小房間,正中供著堂單,兩側擺著香爐、供品和幾尊請回來的神像。
堂單上密密麻麻寫著仙家的名號,最上方是胡三太爺胡三太奶,往下是黃家、常家、蟒家各路人馬,清風一欄裡,徐靜雅的名字赫然在列。
點燃三柱清香,插進香爐。
青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盤旋、散開。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中默唸請安詞。
起初幾年,這儀式對我而言還有些陌生和惶恐——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年輕人,突然要每天對著堂單上香請安,怎麼看都有些荒誕。
但時間久了,它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香燃到一半時,堂單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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