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別墅區。
夕陽給一棟棟獨棟小樓鍍上金邊,我抬頭望向這棟充滿我和靜姐回憶的房子,從我們在一起之後,我就住進了這裏的客房。
大學剛畢業那會兒我混得挺慘,身上那點童子命的“特質”讓我在哪兒都待不長,不是撞邪就是惹事。
直到在靜姐的便利店當夜班收銀員,才總算過了段安穩日子。
“陽哥,到了。”栓柱停好車,麻利地跳下來給我開門。
我擺擺手,自己慢慢挪下車。
左肩的繃帶還沒拆,右臂雖然能動了,但醫生囑咐至少一個月不能用力。
站在別墅門前,看著熟悉的大門和門廊下那盆半枯的綠植,心裏五味雜陳。
阿哲已經蹦跳著跑去開門——靜姐給過他備用鑰匙。
門開時,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合著舊房子的氣息飄出來。
“謔,可以啊。”玄陽子跟著下了車,揹著手打量別墅周圍,“張小子,你倆這小日子過的不錯啊!”
“嗯,靜姐的房子。”我簡單應道,邁步走進門廳。
客廳還是老樣子,米色的布藝沙發,整麵牆的書架,落地窗前擺著那架靜姐偶爾會彈的舊鋼琴。
隻是少了人氣,傢具上都蒙了層薄灰。
“陽哥你先坐,我去收拾收拾。”栓柱說著就要去找清潔工具。
“不急。”我叫住他,目光轉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栓柱,你陪我去趟靜姐房間。”
栓柱動作一頓,看向我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情緒:“現在就去?”
“嗯。”我點頭,“我想看看那封信。”
阿哲從廚房探出頭,手裏拿著個蘋果在啃:“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把廚房簡單收拾下,晚上咱們隨便做點吃的。”我說。
“好嘞!”阿哲應得爽快,轉頭鑽進廚房,完全沒察覺氣氛的異樣。
玄陽子自覺地在沙發上坐下,拾起茶幾上一本翻了一半的書隨意翻看:“你們去,我在這兒等著。”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知道他是給我們留空間。
靜姐的房間在二樓最東頭。我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栓柱默默跟在身後。
走到那扇熟悉的淺藍色房門前,我停住了。
手放在門把上,竟有些顫抖。
“陽哥……”栓柱輕聲喚道。
我深吸一口氣,擰開門把。
房間收拾得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一絲不苟——靜姐一向這樣,做事認真。
淺灰色的床單鋪得沒有一絲褶皺,化妝枱也被整理的十分整齊,飄窗上那盆綠蘿因為久未澆水已經有些發蔫。
我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右手邊第一個抽屜。
牛皮紙信封安靜地躺在抽屜中央,上麵是熟悉的娟秀字型:
張陽親啟
我拿起信封,入手比預想的沉。
捏了捏,裏麵除了信紙似乎還有別的東西,硬硬的,像是鑰匙或卡片一類。
“陽哥?”栓柱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下樓看。”我說著,握著信封轉身走出房間。
回到客廳時,玄陽子已經泡好了茶。
見我下來,他遞過來一杯:“安神的,你傷還沒好全,別太激動。”
我接過茶杯,在沙發上坐下,把信封放在膝上。
窗外夕陽正沉,橘紅色的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信封上投下一片溫暖光暈,與此刻我冰涼的手心形成鮮明對比。
“拆吧。”玄陽子抿了口茶,“該麵對的,遲早要麵對。”
栓柱在我側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不安地搓著膝蓋。
我盯著信封上“張陽”兩個字,靜姐寫字總是很用力,筆畫深深壓進紙裡,彷彿要把每個字都刻進去。
不知她寫這封信時,是怎樣的心情?
終於,我用還不太靈活的手指,小心撕開封口。
裏麵滑出幾樣東西: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一張銀行卡,還有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
我先拿起信紙,展開。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張陽: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離開了。不是死了,就是去做了某件很可能回不來的事。
寫這些字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愧疚。
這些年我騙了你太多,多到不知道從何說起。
先從最初說起吧——我們第一次見麵,在便利店。
你記得嗎?那天晚上下大雨,你渾身濕透推門進來,問我招不招夜班收銀員。
我本來想說不招的,但抬頭看見你的眼睛,那麼乾淨,又帶著點走投無路的茫然,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真的。
對我來說,你就是個看起來挺順眼、有點特別的年輕人。
信紙上的字跡到這裏有些潦草,像是寫的人情緒波動。
我繼續往下看:
我在吉市開便利店,表麵上是做生意,其實是九黎會安排的身份掩護。
我是巳蛇,十二生肖使之一,但那時候我入會才八年,屬於外圍人員中的中層,主要任務是收集情報和監視一些“特殊目標”。
你在我那兒工作了三個月後,我開始注意到你身上的不對勁。
不是說你人不好,相反,你工作認真,話不多但做事踏實,對顧客也耐心。
我說的是你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氣”,像是……仙家的氣息,但又不太一樣。
而正好那時,我接到上級指令:調查吉市可能出現的“金童”。
看到“金童”兩個字時,我愣住了。
因為在我有限的認知裡,金童玉女這種存在,大多是傳說。
但指令很明確,要求所有在吉市及周邊區域的成員,留意任何可能與“童子命”相關的線索。
而據我的人調查,在東北這邊,童子命一般都是出馬仙大神一般的人,不然童子命很難活到長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裏反覆想著你平時的種種異常:你總是不經意間能預知一些小事;你對陰氣特別敏感,有一次便利店進了不幹凈的東西,你整晚臉色發白卻說不清為什麼;還有你偶爾在休息間休息會在夢裏說些聽不懂的囈語。
我開始懷疑你。但又希望不是。
因為如果你真是金童,那你就成了我的“任務目標”。
而那時……我已經有點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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