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義子”朱雋逸帶飯回來投餵了。
這勾八最近變得格外大方。
據周子健所說,朱雋逸自己承認,那一晚上他和謝雨的進度條蹭了一大截。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後遺症吧。
吃過之後,睏意萌生,李大年和周子健兩隻單身狗出去狩獵了,剛好下午又冇課,薑塵就打算好好睡上一覺。
但他剛躺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訊息。
下午3點,東區二樓琴房。
看著螢幕上的訊息,薑塵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下來。
……
而此刻的琴房裡。
王建正坐在電子琴前反覆調著音色,指尖飛快地掃出一段光影交錯的和絃,尾音加了個層層疊疊的混響,像是特地設計過的一樣花哨。
他一邊彈一邊回頭看林婉寧,語氣看似隨意:“這段我昨天晚上調到半夜,換了三個音色外掛,你覺得怎麼樣?”
話音未落,宋一山也不甘示弱。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左手在琴絃上一按,右手一連串滑音加擊弦。
緊接著乾淨利落地掃出一組複合節奏,尾音乾脆利落,像是在炫技,又像在邀功。
“我這段也不錯吧?特彆抓人,你聽副歌進去的時候,是不是會覺得很上頭?”
兩人像是無心一問,實則暗藏心思,目光都悄然落在麥克風前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林婉寧垂著眼,像是在翻歌詞。
聽見他們的問題,她微微抬頭,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都行。”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隻給出一個答覆,並不包含情緒。
王建和宋一山對視了一眼,笑容略顯僵硬。
陳諾靠在音箱上,一手搭著吉他,一手捏著鼓棒輕敲自己膝蓋,像看猴戲似的看著這倆人,半晌冷冷開口:
“可以了吧?裝完逼就該排練了,晚上我還有事。”
王建和宋一山這才收了心思,正襟危坐了起來。
見狀,陳諾看向林婉寧,輕聲道:“可以開始了嗎?”
林婉寧“嗯”了一聲,拉了拉麥克風,又忍不住朝著琴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裡似乎有些失落。
陳諾:“我們先試試‘旅行的意義’?”
林婉寧點點頭。
“好。”宋一山連忙接話。
王建也按下鍵盤的音準確認鍵,努力掩飾剛剛的尷尬。
隨著清脆的吉他聲響起,琴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林婉寧調整好耳返,稍稍偏頭。
就在這一刻,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白襯衫,休閒褲,一雙小白鞋,步子不疾不徐。
是薑塵。
他進門時冇有說話,隻是在門邊空椅上坐下,目光輕鬆地掃了一眼屋內眾人,然後落在林婉寧身上。
而林婉寧,像是被什麼輕輕點了一下神經。
她剛剛還穩穩的手指,稍稍捏緊了麥杆。
她冇有說什麼,隻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然後輕輕開口:
“你看過了許多美景,你看過了許多美女,你迷失在地圖上每一道短暫的光陰……”
她的聲音如水流緩慢淌出。
不像流行歌手那種技巧感,也冇有傳統民謠的粗糲感。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空靈,乾淨,卻有彆樣的情緒。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剛剛好地落在該落的位置,又像是踩在了某人心上的節拍。
薑塵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靠了一點。
他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觸動。
前世林婉寧偶爾哼唱過幾句,唱得也很好,但那是完全另一種感覺。
現在的她,彷彿天生屬於這裡。
她不需要燈光,不需要修音,隻要站在麥前開口,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薑塵甚至覺得前世如果不是林父林母的乾預,林婉寧很有可能成為大明星。
等整首歌唱完,琴房陷入短暫的沉靜。
片刻後,王建最先鼓掌,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太牛了。”
宋一山抱著吉他,滿臉震撼:“真不知道老天爺到底給你關了哪扇門。”
而陳諾冇說話,隻是笑著鼓掌,但她的眼睛卻盯向不遠處坐著的薑塵。
剛剛薑塵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個痞帥痞帥的男生了。
更準確的說,是那一身白襯衫,以及嘴角那似有似無的笑意。
這個男生的形象一下子就和昨天林婉寧形容的那個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此刻也正鼓著掌,手掌落下時也不急不慢,似乎隻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果不其然,林婉寧轉過身朝他望去。
那一眼,含著笑意,藏著驚喜,也藏著一點冇能藏住的羞意。
陳諾看著她嘴角那抹溫柔得幾乎溢位的弧度,低聲對兩個還愣在原地的隊友說道:“這纔是女神心動的反應。這回你們該死心了吧?”
兩人冇有說話,隻是怔怔地看著笑靨如花的林婉寧。
陳諾哼了一聲,繼續道:
“剛纔你們倆怎麼彈她都冇表情,一句‘都行’就把你們打發了。”
“現在呢?人家那笑都開到眼尾了。”
王建盯著薑塵,手在琴上握緊又鬆開。
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幻想被戳破時,冇有劇烈的疼痛,反而有種莫名的空。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卻不知道自己是在罵薑塵,還是罵自己。
“可惜。”宋一山歎了口氣,笑了笑,冇再多說。
青春就是這樣,有些期待剛萌芽,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這時,薑塵已經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手上還提著3杯奶茶。
他隨手將三杯奶茶放在裝置桌上,笑了笑:“給你們的,謝謝今天讓我蹭了一場免費的演出。”
陳諾早已湊過來,盯著奶茶上的logo看了一眼,立刻揚眉:“嘖嘖嘖,這不是學校對麵那家號稱奶茶刺客的店嗎?”
她轉頭朝薑塵眯了眯眼,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婉寧,你昨天說的白襯衫男生就是他嗎?”
林婉寧還冇說話,薑塵就笑著搶問道:“白襯衫?她怎麼描述我的?”
“就是白襯衫、賤賤的、話還挺多,聽著就挺欠抽那種。”
陳諾說完,眼神玩味地想看薑塵的反應。
“那可不就是我?”薑塵嘴角一咧,“這麼精準,不承認都不行。”
陳諾聞言愣了一下,接著“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這時,薑塵偏過頭,朝林婉寧笑道:“我先借走你們的主唱一會兒,可以吧?”
王建和宋一山冇接話。
他們隻是默默低頭,各自重新去調自己的裝置,隻是眼神落在琴鍵和絃板上的時候,多少有點萎。
陳諾聳了聳肩:“當事人同意就行。”
而此刻,薑塵已經朝著林婉寧伸出手,
林婉寧一怔,猶豫了片刻還是遞出纖細的手臂,乖乖從麥前下來,跟著他走了出去。
兩人並肩離開琴房,在金黃的陽光下,背影美得彷彿一幅畫。
門關上的那一刻,王建長長地歎了口氣。
陳諾斜倚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奶茶,歎道:“彆惆悵了,喝奶茶吧。何況人家長得帥,嘴又甜,還有錢,換做我,就算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基礎,我也選他。”
宋一山則拿起一杯奶茶,猛吸了一口,嚼著珍珠道:“音樂纔是夢想,女神都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