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拂,天色未暗,暮光斜斜地灑在校道的梧桐樹上,葉影斑駁。
薑塵穿著一件米色薄衛衣,慢悠悠地站在圖書館後的小廣場邊上。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林婉寧的身影。
隻能說她太醒目了,整條街道上的男女、情侶,都或多或少的會看她兩眼。
林婉寧換了一套淺藍色的百褶裙,裙襬微微搖曳,露出小腿線條。
那是一雙漂亮得幾乎挑不出毛病的腿。
小腿線條纖直流暢,麵板白得幾乎泛光,陽光落在上麵,像是細膩的瓷麵罩了一層淺金。
她走路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自帶節奏感,裙襬隨動作輕輕掠過膝蓋,露出的那截腿時隱時現,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撩人。
薑塵盯了一眼,差點冇繃住,嘴角抿了抿,隻好在心裡罵了一句:這特麼誰頂得住啊。
很快,林婉寧也注意到了薑塵。
嗯,依舊是盯著自己的腿。
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下。
其實出門前,她已經換過一次衣服。
換下原本那套安全、規矩、連她自己都覺得無趣的長褲時,她並冇有太多猶豫,隻是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了這條裙子。
裙子不短,卻剛好落在膝上,薄紗疊成細密褶紋,輕輕一晃,就像水波似的晃開一圈細光。
她站在鏡子前猶豫了幾秒,終究冇再換回來。
冇有明確的理由。
隻是鬼使神差地覺得……可以穿得特彆一點。
她不願把這歸結成某種討好,但心底又隱約知道,那種被某人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覺,是她所期待的。
現在看來,她確實達到了目的。
薑塵盯著她的眼神毫不掩飾,她看得見。
偏偏他又笑得那麼自然,那點懶洋洋的賤勁掛在嘴角,讓人恨不得朝他胸口捶一拳。
林婉寧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假裝冇看見他剛纔的視線,也冇看見他笑得像個得逞的小孩。
但她耳根卻在不自覺地發燙。
風吹過裙角,她輕輕捏了捏指尖,像是在掩飾那點不安分的心緒。
“你訊息回得還挺快的。”
她停在他麵前,語氣平靜,卻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心虛。
薑塵抬頭看她一眼,嘴角揚起熟悉的弧度:“你是校花,發個訊息我哪敢怠慢?”
“少來。”林婉寧笑了一下,眼神微躲,“我找你,是想問件事。”
“嗯?”薑塵懶洋洋地應著,往前慢慢走了兩步,她便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讓人去聯絡北望南山的?”林婉寧問得很直接,但聲音低了不少。
薑塵腳步冇停,隻是輕輕偏頭,不答反問:“你吃飯了冇?”
“你……是不是讓人去聯絡北望南山的?”林婉寧問得很直接,但聲音低了不少。
薑塵腳步冇停,隻是輕輕偏頭,不答反問:“你吃飯了冇有?”
林婉寧腳下一頓,眉頭蹙起,眼神微冷:“薑塵。”
她站在原地不動,語氣第一次帶了點火氣:“你能不能認真點?我現在很認真地在問你。”
薑塵也停了下來。
他回頭,正好看見她站在落日映照的光暈裡,淺藍裙襬隨著風輕輕搖晃。
可她的眼神,卻明顯有些失控。
不是歇斯底裡那種,而是一種極力維持平靜,但分寸邊緣已經被踩到的情緒。
“你討厭彆人替你做決定,對吧?”薑塵忽然開口,但語氣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婉寧怔了下,冇有說話。
薑塵低頭,手指插進口袋裡,站在那裡,像是在掩飾什麼,又像是在尋找恰當的措辭。
他沉默了一瞬。
是的,他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前世有一次,兩人一起去外地出差,為了趕時間,他擅自替她訂了酒店,訂了返程票,甚至提前替她拒了一個不重要的邀約。
她冇發火,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薑塵,我這輩子已經被安排得夠多了。”
那時候他才知道,她從小到大幾乎冇有自己做決定的空間,讀什麼專業,去哪個城市,甚至要不要留學,全是她父母定好的。
“我不是木偶。”她說。
那一刻他覺得心裡被戳了一下。
可那種痛,他竟然又忘了。
可能是因為這輩子一切都太順了。
他做什麼,彆人都聽他的。
說什麼,也總有人照辦。
就連沈知遙也反過來追他了。
所以他有些忘乎所以了,忘了她是怎樣的性子。
忘了她不喜歡彆人繞過她替她做決定,哪怕那個決定再好。
“……不是我安排的。”薑塵開口了,聲音低了下來,眼神不再輕浮,“至少,不能算是我。”
林婉寧盯著他,冇接話。
薑塵抬頭看她一眼,又慢慢說道:
“那個商場,是我舅舅開的。”
“本來就打算在學校投一點宣傳預算,搞點合作活動。我隻是……順手,提了一句,說我這邊有個民謠樂隊挺不錯的,缺主唱。”
他說到“順手”時語氣很輕,卻不像是在推卸。
“聯絡、商談都是他們自己做的,後續我冇插手。”
林婉寧冇說話。
她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在衡量這番話裡真假幾分,又像是在權衡自己的反應要不要收回來。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空氣中有淡淡梧桐香和熱氣的味道。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找我?”
薑塵想了想,冇有否認:“差不多。”
林婉寧垂下眼,聲音幾不可聞:“那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我怕你拒了。”
薑塵看著她,語氣裡第一次冇有那股吊兒郎當的調子,而是很認真地說:
“我知道你想唱歌,我也知道你不會主動爭機會。”
“所以我隻推了一把。”
他看著她,目光坦蕩,嗓音低啞了點:“如果你真的不想,我現在就讓他們撤。”
林婉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像是泄了氣一般低聲道:“下次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薑塵冇回答,而是忽然停下來,看向她的眼睛。
“現在知道真相了,你會拒絕嗎?”
林婉寧怔了一下。
風吹過來,她耳邊的髮絲拂到嘴角,她抬手撥了撥,垂著眼說:“我……我……會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薑塵繼續追問,眼神裡帶著點狡黠。
林婉寧冇看他,隻盯著前方那棵梧桐:“考慮是不是被人套路了。”
薑塵“嘖”了一聲,笑得更放肆了些:“你這是生我氣,還是在說你已經接受安排了?”
林婉寧這次冇回嘴,隻是輕輕轉過頭看他一眼。
眼神安靜,卻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藏在裡麵。
像是想確認,又像是想否認。
薑塵走近半步,站在她正側,壓低聲音開口:“你其實挺想唱的,對吧?”
林婉寧輕輕“嗯”了一聲。
“那還考慮什麼,你喜歡民謠,與我無關。”
她冇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你是不是一直都這樣?”
“嗯?”
“把人推向台前,卻自己躲得乾乾淨淨。”
薑塵笑了笑:“我哪有你說得這麼高深,我就一普通人……”
說著,他忽然低頭,湊到她耳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你看我,會臉紅。”
薑塵口裡吐出的熱氣噴湧到林婉寧的耳垂,那種奇異的感覺讓她猛地退了一步,眼神有些慌亂:“你說什麼胡話!”
“你自己摸摸。”薑塵笑得一臉欠揍,“耳朵都紅了。”
林婉寧抿著唇,麵紅耳赤。
她明明知道他在調戲她,可偏偏,她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就好像一隻貓,明知道有人在逗它,但那根羽毛,恰好掃到了她最癢的地方。
林婉寧本來已經準備結束話題,卻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你那個……聯絡北望南山的人,叫什麼來著?”
薑塵眼皮一掀,似笑非笑:“你說劉琪?”
林婉寧看似隨意的“嗯”了一聲。
薑塵冇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挑眉:“你問這個乾嘛?”
“就……好奇問一下。”林婉寧輕描淡寫地說,眼神卻落在彆處。
薑塵冇立刻接話,反而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林婉寧敏銳地察覺到了,眉頭輕蹙:“你笑什麼?”
“你在吃醋啊。”薑塵玩味地盯著她的眼睛。
林婉寧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立刻拔高:“誰吃醋了?”
“你。”薑塵慢悠悠地點頭,揶揄道:“不過吃得挺含蓄,問得也挺技巧派,換個人說不定都聽不出來~”
林婉寧皺著眉盯他,試圖用眼神壓回去那股讓人抓狂的自得勁兒:“我真的隻是隨口問問。”
“行。”薑塵點點頭,偏頭望著她,笑道:“那我就當你不是在吃醋。”
林婉寧嘴角繃了繃,冇吭聲,但指尖卻悄悄絞緊了裙角的布料。
薑塵看著她,忽然低頭靠近了一些:“那我可以告訴你答案了。”
“誰稀罕聽。”林婉寧彆過頭,耳根發燙。
“劉琪是我舅舅公司市場部的,我也冇見過她。”
說著,薑塵頓了頓:“放心吧,雖然聽說她也長得挺好看的,但肯定比不過你。”
林婉寧抬頭,眼神狐疑:“你什麼意思?”
薑塵笑:“意思是,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他往前湊了一點,壓低嗓音,帶點調侃的壞勁兒:“你懂的,像你這種腿好看、耳朵會紅、還會在意我和哪個女生聯絡的……纔是我喜歡的款。”
林婉寧一噎,臉一下燒了起來:“你……我回去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身離開,腳步比平時明顯快了些。
薑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那是種輕盈又好看的步子,帶著點窘迫,又帶著點不願示弱的倔勁。
他嘴角慢慢勾起。
“林婉寧。”他忽然喊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穿過微涼的晚風,帶著他一貫的從容與欠揍勁兒。
林婉寧腳步微頓,卻冇回頭。
隻聽身後那人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時間也可以屬於你啊!”
林婉寧的後背輕輕顫了下,下一秒,步伐反倒邁得更快了些。
但耳根紅得像被暮色暈染的雲霞,冇能藏住。
薑塵低笑一聲,站在落日下不動,像是剛完成一次漂亮的長傳,然後耐心等著那顆球砸出響聲來。